来到空地,赵虎命人搬来两张还算完整的木凳,与玄明相对而坐。黑风寨众人则手持兵器,肃立四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压迫感。
玄明拂尘轻摆,看似随意,实则仔细地观察着山寨的每一个角落。当他看到库房方向隐约露出的、正在被修理的农具,以及铁匠铺里依旧传来的叮当声时,眼中再次掠过一丝惊疑。这新寨主,似乎不仅仅是在整军经武,还在谋划长久之计?
“赵寨主,明人不说暗话。”玄明收回目光,决定不再绕圈子,“贫道此来,一是道贺,二嘛,也是奉观主之命,前来确认一下黑风寨今后的…立场。”
他顿了顿,观察着赵虎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色平静,才继续说道:“想必赵寨主也知晓,前任寨主疤脸,与我清风观素有往来,黑风岭东部这片地界,也算是在我清风观的庇护之下,方能安稳至今。”
“庇护?”赵虎眉头微挑,语气平淡,“却不知这庇护,需要我黑风寨付出何种代价?”
玄明微微一笑,仿佛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代价谈不上,只是些许供奉,聊表心意而已。以往疤脸寨主在时,每逢初一十五,皆会奉上白银百两,或是等价的山货皮毛。若遇事端,我清风观亦可出面斡旋,保黑风寨平安。此乃互利互惠之事。”
白银百两?每月?赵虎身后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对于如今的黑风寨而言,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疤脸当初为了凑足供奉,定然是加紧盘剥他们这些底层,难怪日子过得如此凄惨。
侯三等人脸上露出愤懑之色,却敢怒不敢言。
赵虎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若我黑风寨,付不出这许多供奉呢?”
玄明道士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赵寨主说笑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黑风寨既受庇护,自然需遵守规矩。若无力缴纳供奉,那这庇护…恐怕也就无从谈起了。届时,野狼寨那边若有什么动作,或者岭中其他不开眼的势力前来寻衅,我清风观…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这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已然毫不掩饰。
以庇护之名,行盘剥之实。这等秩序,不过是披着伪善外衣的枷锁,不要也罢。
赵虎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直视玄明:“道长之意,赵某明白了。”
玄明以为他服软,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赵寨主是聪明人……”
然而,赵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过,”赵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空地,“我黑风寨立足于此,靠的是手中刀枪,是弟兄们流血流汗,而非任何人的庇护。以往的规矩,是疤脸所立,与我赵虎无关。”
他环视一圈肃立的手下,看着他们眼中因清风观的威胁而重新燃起的恐惧,以及因他这番话而涌现的惊愕与一丝微弱的激动,朗声道:
“从今日起,黑风寨的安危,由我黑风寨自己负责!无需他人庇护,自然,也无需缴纳任何供奉!”
“你!”玄明道士霍然起身,脸上那点仙风道骨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赵虎!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得罪我清风观,这黑风岭将再无你立锥之地!”
“立锥之地?”赵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黑风岭,天大地大,我赵虎能否立足,靠的是我自己,而非你清风观一言可决!”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气血境二层的力量虽未完全爆发,但那股历经生死、执掌权柄所带来的无形气势却骤然提升,如同山岳般压向玄明。
“道长若只是来道贺,赵某欢迎。若是来收什么供奉……”赵虎目光如刀,扫过玄明,“那就请回吧!送客!”
最后两个字,他运足了中气,声震四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你好大的胆子!”玄明气得脸色发白,手指颤抖地指着赵虎,他万万没想到,这新任寨主竟如此强硬,丝毫不给清风观面子。他看着周围那些虽然恐惧,却因赵虎的强硬而隐隐挺直了腰板的黑风寨众人,知道今日之事已难有转圜。
“好好好!赵虎,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们走着瞧!”玄明撂下一句狠话,拂尘一甩,转身便走,脚步仓促,背影带着几分狼狈。
看着玄明道士消失在寨门外的山林中,空地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赵虎,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新寨主的强硬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解气和扬眉吐气;另一方面,清风观的威胁如同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心头。
侯三凑上前,忧心忡忡道:“寨主…这…这下可把清风观得罪死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虎转过身,面对众人,目光沉静如水。
“怕了?”他问道。
众人沉默,但眼神中的忧虑无法掩饰。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赵虎的声音回荡在空地上,“清风观势大,我们弱小。屈服,或许能换来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