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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送一天不落。餐餐皆是灰暗、苦涩、冰冷的“悲伤定制”。她的身体迅速消瘦,眼神空洞。朋友来看她,带来水果和家常菜,她看着那些色彩鲜艳、味道“正常”的食物,如同看着另一个世界的异物,无法下咽。她只能躲在“心味”配送的、与她的绝望同频的灰暗食物里,像瘾君子依赖毒品一样,依赖着这种“被懂得”的折磨。因为这折磨,至少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是“被承认”、“被处理”的,而不是彻底迷失在无处安放的巨大悲恸中。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食物的香气仿佛从别的窗户飘来。而莱拉的房间里,只有“心味”准时送达的、盛在粗陶器皿中的、最新一顿的“灰海”系列。她拿起冰冷的灰陶勺,舀起一勺灰藜麦粥,送入口中。
依旧是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纯粹的“悲伤”之味。
她知道,只要母亲病痛未愈,只要这巨大的悲伤还在,只要她无法靠自己的意志挣脱这套“情绪-味觉”的成瘾回路,“心味”就会一直、一直为她配送这“悲恸·灰海”。用精准的、无可挑剔的、为她“量身定制”的冰冷食物,温柔地、牢固地,将她囚禁在她自己的悲伤里,切断一切通过味觉可能获得的光亮与抚慰,直至她的情绪被这特定的“口感”彻底驯服、固化,或者,她的身心先于她的悲伤,彻底被这“情绪外卖的口感囚牢”消耗殆尽。
勺与粗陶碗边沿,发出轻微、沉闷的碰撞声,像敲打在囚笼的铁栏上。莱拉吞咽着,泪水无声地滴进灰藜麦粥里,但那咸味,也早已被粥中那更深重的、名为“悲伤”的基调,吞噬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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