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被沉默的、无形的墙一分为二。他们像两台破损的、彼此排斥的机器,在屋子里精确地计算着擦肩而过的路径,任何微小的潜在风险——一片过于锋利的书页,一道略显尖锐的桌角——都会引发一阵如临大敌的、死寂的警惕。痛苦不再需要事件触发,恐惧本身,成了每时每刻持续不断的钝痛。
他们不约而同地取出了那半张符咒,不再贴身珍藏,而是放在桌上,彼此能看见的地方。那不再是分担的誓言,而是成了摆在明面上的、互相威慑的恐怖工具——一种同归于尽的警告。
曾经承载着“同甘共苦”美好期许的羊皮纸,如今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狰狞的伤疤。它不再连接他们,而是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一道比任何墙壁都坚固、比任何刀刃都冰冷的深渊。冷杉镇的雾一如既往地浓,而屋子里,只剩下两颗被自己亲手铸造的锁链捆绑、在冰冷的猜忌与绝望中,孤独跳动的心脏。每一次心跳,都在无声地重复着那个被彻底扭曲的诅咒:你的痛,即我的痛。而我们,终将永困于此,直至一切感觉——连同那最初的爱——都在加倍传递的折磨中,彻底麻木、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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