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昂陷入巨大的恐惧。他尝试过反抗,拒绝参加一些无足轻重的比赛。但代价是剧烈的骨痛和霍克暴怒的斥责:“你想让老子的荣耀蒙尘吗?你想让这奖杯碎掉吗?你这个不肖子!” 更可怕的是,利昂发现,如果长时间没有“荣誉”进账,奖杯甚至会主动“索取”——他会开始莫名地骨关节酸痛,只有在赢得一场比赛后,疼痛才会缓解。他成了奖杯的奴隶,为了不被吸干骨头,必须不断地用胜利“喂养”它。
年复一年,利昂成了领奖台上的常客,他的成绩单光鲜亮丽,被铁锚镇视为楷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站上起跑线或举起杠铃,他都不是为了梦想或快乐,而是为了生存。他的身体虽然强壮,却总有一种内在的、难以言喻的脆弱感,仿佛骨骼是空心的。他的眼神空洞,笑容勉强,像一具被无形线操控的、疲惫的提线木偶。那座石膏奖杯,则日益“光彩照人”,形态越发精致,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
霍克对此无比满意,他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擦拭奖杯,向来客炫耀儿子的战绩和这座“神迹奖杯”。他完全沉浸在被“荣耀”光环笼罩的虚荣中,看不见儿子日渐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藏的恐惧。
转折点发生在全区最重要的“海神杯”综合体能大赛前夕。利昂已经连续三年卫冕冠军,但今年,一个强大的外来选手成了夺冠热门。利昂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的骨骼在赛前就开始了隐隐作痛,是奖杯在提前“预警”。
比赛日,利昂拼尽了全力,但与对手在最终项目上以微弱差距落败,屈居亚军。站在领奖台上,听着陌生的国歌,接过银牌,利昂感到的不是失落,而是冰冷的绝望。他知道,惩罚要来了。
果然,当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这一次,不止是腿骨,而是全身的骨骼都在哀嚎,像被无数张细小的嘴在同时啃噬。他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床单,几乎能听到自己骨质流失的细微声响。他挣扎着望向客厅方向,月光下,那座石膏奖杯通体散发出一种不祥的、近乎透明的白光,杯体上,代表着“海神杯”三连冠的那处铭文,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大口子!
霍克冲进房间,看到儿子痛苦的模样,先是愤怒:“没用的东西!你把老子的脸丢尽了!”但当他看到利昂痛苦到扭曲的面容和那不似作伪的剧痛时,一丝疑惑和本能的不安掠过心头。他顺着利昂的目光看向客厅的奖杯,也看到了那道可怕的裂痕。
“爸……救……我……”利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它……在吃我……”
霍克浑身一震,一个被刻意忽略多年的、荒谬而恐怖的念头终于无法抑制地浮现。他冲过去,一把抓起那座冰冷的奖杯。奖杯入手沉甸甸的,那种质感,不像石膏,不像骨头,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心悸的致密和冰冷。
“混蛋!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霍克对着奖杯咆哮,试图把它摔碎。但奖杯异常坚固,砸在地板上只发出沉闷的响声,毫发无损。而与此同时,利昂的惨叫陡然升高,身体抽搐得更厉害,皮肤下的淤青范围迅速扩大!
奖杯的修复,加剧了对利昂的掠夺!
霍克僵住了,他看着手中这诡异的造物,又看看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终于明白了。这用他伤病耻辱和儿子血汗浇灌出的“荣耀”,早已变成一个噬主的恶魔。它吸食的不是胜利,是利昂的生命力,是铁砧家族的未来!
他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地,老泪纵横。他一生追求的“荣耀”,最终却成了扼杀儿子、反噬自身的诅咒。此刻,什么传奇,什么面子,都比不上儿子的命重要。
“怎么办……怎么办才能救你……”霍克抱着头,绝望地嘶吼。
利昂在极度的痛苦中,意识模糊地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彻底的失败……才能终结这一切?既然胜利喂养了它,那彻底的、无可挽回的失败,是否能让它失去根基?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说:“输……彻底……输掉……”
霍克愣住了,随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这是一个无比残酷的选择。让儿子从此一蹶不振,成为众人眼中的失败者,来换取生命的延续?
就在这时,奖杯上的裂痕再次扩大,利昂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惨叫,几乎昏死过去。
霍克不再犹豫。他眼中闪过决绝,抱起奖杯,冲出了家门,冲向漆黑的大海。他要用最彻底的方式——“消失”,来了解这段扭曲的“纽带”。
后来,铁锚镇的人说,霍克·铁砧疯了,在一个暴风雨夜抱着他那座视若珍宝的石膏奖杯投海自尽了。而他的儿子利昂,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彻底垮了,身体虚弱,再也无法进行剧烈运动,成了镇上一个沉默寡言的影子。
只有利昂自己知道,父亲消失的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