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一种想要摧毁眼前一切、想要报复的、纯粹的暴怒！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奥古斯都。他第一次没有在外祖父面前感到畏惧，反而有一种扑上去掐住对方脖子的冲动。也正是在这极致的情绪波动中，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棋盘上那些代表他“阵亡”的棋子。

    就在那一刹那，他看到了！

    那些暗沉的金属棋子表面，似乎有极其稀薄的、如同水汽般的黑色阴影升腾而起，扭曲着，仿佛一张张痛苦嘶嚎的人脸！同时，他仿佛听到了极细微的、金铁交击的轰鸣、垂死的呻吟和疯狂的呐喊！而棋盘对面，奥古斯都那僵硬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近乎……满足的弧度？

    艾丹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棋！这是一场邪恶的仪式！这些棋子，是用战场上的金属残骸熔铸的，里面禁锢着那些死于那场战争的、充满痛苦和怨恨的亡灵！而下棋，尤其是输棋，就是在用自己的精神能量喂养这些怨灵！输掉的不是游戏，而是自己内心最珍贵的、代表和平与安宁的记忆和情感！外祖父不是在让他“理解历史”，而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将战争的诅咒、将那些亡灵的无尽暴戾，一点点植入他的灵魂，把他变成另一个只懂得争斗和毁灭的、冰冷的战争机器！这所谓的家族传统，是一个持续了数十年的、缓慢而精密的灵魂改造手术！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艾丹声音嘶哑地低吼，身体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奥古斯都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我让你变强了，孩子。”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和平是幻觉，是弱者麻醉自己的毒药。只有理解战争，拥抱它，你才能活下去。范·海尔辛的血脉……注定与硝烟同在。”

    艾丹看着外祖父那如同被战争彻底重塑的灵魂，又感受到自己心中那股仍在燃烧的、陌生的暴怒，无边的寒意席卷了他。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艾丹了。那些被啃食掉的和平记忆，可能永远无法找回。而棋盘上那些饥渴的怨灵，正等待着下一次对弈，将他彻底吞噬，完成这场跨越 geions 的、残酷的“传承”。

    他转身逃离了那间令人窒息的书房，逃离了祖宅。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无法逃离。那副战争的棋局，已经在他心里摆开。外祖父的声音，那些亡灵的嘶吼，将永远在他脑海中回响。他站在山谷的浓雾中，第一次感到，自己或许真的开始“理解”了外祖父，也理解了范·海尔辛这个姓氏所承载的、那沉重而黑暗的宿命。而他，正无可避免地，一步步走向棋盘的另一端，准备接过那柄象征着无尽冲突与痛苦的、冰冷的权柄。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