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黑色触手,缠绕在他周身,使他看起来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路上的行人见到他,无不惊恐万状,纷纷尖叫着避让,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恐惧。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镇上唯一的医馆门前,用力拍打着紧闭的大门,嘶哑地呼救。但回应他的,只有门内传来的一声充满厌恶与恐惧的厉喝:“滚开!带着你的晦气滚远点!瘟神!”
最终,阿莱只能抱着意识模糊、脸颊印着灰痕的小芽,瑟缩在一座破败荒废的庙宇角落。外面风雨如晦,庙内蛛网密布,残破的神像在闪电划过时投下狰狞扭曲的影子。他看着怀里被高热折磨得不断抽搐的妹妹,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仿佛在黑暗中自行流动、扩散的墨斑,一股彻骨的绝望,像脚下那条墨河冰冷漆黑的河水,无声无息地漫涌上来,淹没了最后一丝光亮。这用希望换来的、洗不掉的“墨迹厄运”,正以一种残酷而缓慢的方式,不仅吞噬着他自己,更将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至亲,也一同拖向无底的深渊。他抬起头,望向庙门外那片被雨水和黑暗笼罩的、沉沉的夜色,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条无声流淌的、浓稠得化不开的、如同命运本身一般漆黑而令人窒息的墨水河,正在不远处,冷漠地等待着下一个怀揣希望而来的渡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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