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形状,没有轮廓,只有纯粹的色彩在羊皮纸上肆意流淌、碰撞、交融。当最后一抹颜色被他用颤抖的手指涂抹上去,当那些混乱却饱含了所有被剥夺情感的色块在纸上渐渐干涸,威洛比的动作也彻底静止了。
他维持着那个弯腰涂抹的姿势,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塑。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映照不出任何外界的景象。他不再记得自己是谁,来自何方,要去往何处。那些曾经被他用星图绘卷天赋强行烙印在脑海中的城市脉络、街道名称、建筑细节,连同他生命中所有鲜活的记忆、情感、爱恨……都已被一张张精确的地图作为代价,彻底吞噬殆尽。
他成了另一幅空白的地图。一张失去了所有标记、所有路径、所有目的地,只剩下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苍白的羊皮纸。他的存在本身,成为了星图绘卷最终极的作品,也是最残酷的祭品。工作室里,只有十二扇拱窗沉默地收纳着下方依旧喧嚣的城市,而那个曾悬于钟楼之巅绘制世界的人,已化为世界遗忘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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