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黑…” (他的确身处明亮火光之中)。
话音落地瞬间!
那枚镶嵌在赛巴斯蒂安脊骨顶端的骨钉猛地剧颤起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暴戾的力量攫住,狠狠向下掼去!骨钉无情地撕裂着下方新的、未曾被穿刺过的椎骨缝隙!比第一次植入时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刮擦声、碾压骨质的“咯吱”声骤然爆响!仿佛是恶魔在用铁梳粗暴地刮过脆弱的骨骼!
“呃——啊——!” 木偶的躯体(或者说那残存的人体)无法控制地向后反弓,如同濒死的虾!喉咙里爆发出沙哑、撕裂的惨嚎,声音已经非人,如同野兽垂死的悲鸣!额头上刚刚凝固的陶土层面被瞬间迸裂的冷汗浸透,丝丝猩红血液从脖颈骨钉刺入的皮肤边缘急剧渗出,顺着脊骨向下流淌,在污糟的麻布衣服上迅速晕染开一小片刺目的深红。
盖比特布满深刻沟壑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掀动了一个角度,近乎不可察觉。浑浊的独眼死死盯住木偶脖颈后还在细微蠕动的骨钉,以及那片仍在扩散的血渍,像是在欣赏一件残酷艺术品形成的刹那。那沙哑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满足感:
“善行…以痛…铭记…永生…”
他再次拿起那块橡木板和冰冷的钢笔记号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在木材表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这次,他刻下的这道刻痕,深得惊人,仿佛要将木板从中撕裂!粗糙的橡木纤维被金属无情碾碎、翻开,形成一道狰狞新鲜的木肉创口。
炉火燃烧,发出噼啪的叹息。松木燃烧的微甜气味被浓郁的、凝结的血腥味牢牢覆盖,几乎令人窒息。破木桌上杯盘狼藉,一块吃剩的僵硬黑面包像块焦炭一样躺在木屑和不明污物之中。空气里弥漫着隔夜油脂和内脏腐坏的酸馊味道。
木偶赛巴斯蒂安僵立在一堆刨花和木屑里。覆盖全身的“陶土”龟裂遍布,尤其在面部,像一张被强行拉扯的劣质面具。一道巨大的裂口从他的左眼角狰狞地裂开到扭曲的下巴边缘,透过那道裂口,可以隐约窥见裂口深处——那里并非纯粹的机械或木料,而是混杂着暗红的、微微搏动的新生肌肉、血管组织…甚至更深邃处,在脊椎附近,模糊可见惨白的骨钉尾端。这裂口之下,是血肉与冷硬物质激烈搏杀争夺“存在”的前线,无声而惨烈。
盖比特佝偻地坐在他那张吱呀作响的摇椅上,稀疏灰白的头发在炉火前如同衰败的枯草。他慢吞吞地、带着一种近乎审判意味的语气开口:
“今天的柴火…你劈得…少…” 他伸出一根枯枝般的手指,关节处因寒冷或不明的亢奋而微微颤抖,“偷懒…欺骗…”
“我…没有!” 木偶猛地张开嘴反驳,声音沉闷扭曲,如同裹在烂泥中发声。他的话语如同滚烫的炭火烫入气管深处,激发出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呛咳!伴随着咳嗽,破碎的、带着血沫的暗红色组织碎块从他喉咙深处喷溅出来,散落在肮脏的地板上!
就在他喊出否定词语的那一刻!
“噗!嗤——!”
一串更加暴烈的闷响!不止一根!木偶的背部上方,围绕着最初那枚主钉的周围,三、四枚与主钉材质相同的森白骨钉——仿佛有生命般在他皮肤下隆起、旋转着顶破覆盖的“陶土”层和下方薄薄的人皮!就像几根粗大的惨白竹笋同时在他脊背上破土而出!这些新生的骨钉旋转着、挤压着彼此,粗暴地撕裂开更多的皮肉,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细碎的人体组织碎片,极其残忍地强行楔入下方尚未被占领的、新鲜的、排列紧密的脊椎骨缝隙中!骨骼面对外力的强行挤入发出不堪重负的、连续而密集的“咯吱!咔嚓!咔吧!”碎裂声,如同踩断一把细小枯枝!钻心剜骨的剧痛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木偶所有的感知!
“啊啊啊啊——!!!”
这一次的惨叫彻底突破了所有生物的界限,纯粹是灵魂被活生生撕碎的尖啸!木偶的身体彻底失去人形姿态,如同坏掉的提线人偶般反折、狂扭,脊背上新刺入的骨钉搅动着新鲜骨髓和血肉组织,带出更多浓稠的血浆!污糟的麻布衣物瞬间被狂涌的鲜血浸透,深红的浆液混合着不明的组织黏液顺着他抽搐的双腿流淌下来。玻璃眼球在眼眶里疯狂震颤着映出跳跃的炉火,却只有一片血色地狱的投影!
盖比特在摇椅上猛地挺直了他佝偻的脊背!那双浑浊的独眼死死瞪大,眼白上瞬间布满猩红扭曲的血丝!枯瘦的双手紧抓着椅子的扶手,骨节因用力而爆突、青白!他那张布满深深皱褶的脸颊肌肉在狂喜和贪婪的催动下剧烈抽搐着,喉咙深处发出“嗬…嗬…”如同破旧风箱般的、近乎窒息的抽气声!极度的兴奋令他全身都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他的视线被牢牢钉在木偶后背那团骤然“盛开”的、由惨白骨钉和新鲜血肉内脏构成的恐怖“花朵”上——仿佛那是他毕生追求的、最辉煌的艺术!沙哑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劈裂,如同破锣敲响: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