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智,冲刷掉了他所有的忠诚、责任和坚守。
侍卫长的职责?国王的命令?唤醒或毁灭公主?多么可笑!多么渺小!他,里昂,生来就该是王者!这唾手可得的王座,这无上的权柄,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渴望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爆发。他脸上的警惕和坚毅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对虚幻王权的极致渴望。他的手,原本紧握着剑柄准备随时战斗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声响惊醒了沉浸在另一个幻象中的卡尔。卡尔猛地一震,看到里昂长官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扭曲而狂热的笑容,看到他丢弃了武器,正痴迷地向着沉睡的公主伸出手——不,是向着那虚幻的王座伸出手!
“长官!不要!”卡尔惊恐地大喊,试图扑过去阻止。
但已经晚了。
里昂的手,带着对无上权力最炽热的渴望,越过了百年来无数牺牲者凝固的手臂,穿透了那层无形的、致命的“场域”,指尖即将触碰到奥罗拉沉睡的脸颊——或者说,触碰到他幻觉中那顶近在咫尺的、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王冠。
他的动作,连同脸上那狂喜而满足的笑容,在指尖距离奥罗拉肌肤仅有毫厘之差的瞬间,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卡尔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里昂长官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迅速变得僵硬、苍白,皮肤泛起玉石般的冷光。那狂热的笑容定格在他脸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王座,伸出的手臂成为一尊指向虚妄权力的永恒雕塑。
房间里死寂无声。只有那奇异的甜香,因为新一尊“雕像”的加入,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更加醉人。卡尔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看着床边新增的、保持着攫取权力姿态的里昂长官的“雕像”,又看向纱帐中依旧沉睡、美得惊心动魄的奥罗拉,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他。
唤醒?毁灭?这个念头在绝对的恐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踉跄着后退,防毒面具下的脸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他不敢再看那沉睡的公主,不敢再看那些环绕在床边、凝固在各自美梦中的“雕像”。他只想逃!逃离这间被诅咒的卧室!逃离这座吞噬美梦的坟墓!
卡尔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逃离了这间散发着永恒甜香的死亡之室。沉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塔楼房间内,时间再次陷入粘稠的静止。奥罗拉依旧在沉睡,呼吸平稳悠长。又一滴新的、晶莹剔透的分泌物,正从她完美的唇角缓缓渗出,凝聚,无声地滴落。那致命的、诱惑的、能唤醒灵魂深处最极致渴望的异香,如同看不见的潮水,再次无声地弥漫开来,充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等待着下一个被美梦俘获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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