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本源枯竭，又遭死气反噬，纵然不死，亦不过是苟延残喘，时日无多。”
棋盘上，李玄机那枚黑子落下，截断了白子的一条大龙。
“师兄英明！”李清玄见状，连忙奉上赞美。
“那妖妇横行南域数百年，总算要走到头了。我们何时动手，一举踏平合欢宗，将那条灵脉……”
他话未说完，便被李玄机扫来的一瞥止住了。
那眼神淡漠，却让李清玄后半句话尽数卡在喉咙。
“急什么？”李玄机端起茶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合欢宗那座地煞玄天大阵，若真被那群疯女人引爆，整座主峰都将化为焦土，得不偿失。”
李清玄有些不甘心：“那，师兄的意思是？”
李玄机呷了口茶，不紧不慢道：“等，但非干等。”
“鬼族此番虽折损六王，但其根基未动，待休养生息之后，必会卷土重来。我们只需如先前一般，坐山观虎斗，岂不快哉？”
李清玄连忙躬身：“师兄所言甚是。”
“对了师兄，那小子刚回天道峰，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跟一个叫苏婉儿的外门女弟子在屋里待了半个时辰。”
李清玄老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刚从那等腌臜地回来，血气方刚，实属寻常。”
李玄机将一枚棋子啪嗒一声按在棋盘上。
“他若是回来后整日闭关、清心寡欲，那无懈可击的模样，本座反倒要睡不安稳了。”
人有了欲念，便有了破绽。有破绽，方可掌控。
“灵狐峰那位，近来似乎不太安分？”
李清玄一怔，随即点头：“是，那群狐妖天性狡诈，野性难驯，终究是养不熟的。”
“养不熟，是因为没给她们套上个合适的项圈。”李玄机浑浊的眼底划过一道芒，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既然洛星这孩子阳气过盛、精力无处发泄，那不如……让他去会会那只最野的狐狸。”
李清玄眼睛一亮，旋即猛拍大腿。
“师兄高见！那苏媚乃九尾狐一族的支柱，若能被咱们道子收服，哪怕只是春风一度，这群狐妖也只能绑在我天玄圣宗的战船上了！”
“去，将那孩子叫来。”
……
天道峰山脚，洛星正拉着一名路过的内门弟子，满脸和善。
“师弟啊，跟你打听个事儿。那灵狐峰怎么走？别紧张，我就是去……嗯，去跟妖族友人交流一下感情。”
那弟子被自家道子拽着衣领，吓得面色发白，哆哆嗦嗦地正要指路。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激起的气浪直接把那倒霉弟子掀了个跟头。
李清玄背负双手，神情肃穆地出现在洛星面前。
“道子这是要去何处？”
洛星暗骂一声晦气，松开手，换上一副乖巧面孔：
“见过长老，弟子……弟子觉得自己修为尚浅，正打算四处走走，感悟天地自然。”
“感悟自然？”李清玄瞥了一眼那弟子逃窜的方向，似笑非笑。
“行了，掌教有请，跟我走一趟。”
太极殿偏厅。
太极殿偏厅，此地比正殿少了威严，多了雅致。
瑞脑消金兽里吐着安神的沉香，案几上摆着两盏刚沏好的灵茶，热气袅袅。
李玄机屏退左右，连李清玄都被支了出去。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这位正道魁首和新晋道子两人对坐。
“尝尝。”李玄机抬手示意。
“云雾峰顶的‘雪顶含翠’，寻常长老一年也难得二两。”
洛星没客气，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一股清凉灵气直冲天灵盖，确实是好东西。
“道子觉得，这茶如何？”李玄机含笑问道。
“好茶。”洛星放下茶盏，坦然道，“比弟子以前喝过的都要好。”
“茶是好茶，当配美玉雕成的杯盏。”李玄机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洛星脸上，意味深长。
“若是配个寻常瓦罐，岂不是委屈了这茶，也委屈了品茶之人？”
洛星眉梢一挑。
老狐狸这是在点他呢。
“掌教是指苏婉儿？”洛星也不装傻，索性摊开了说。
“弟子初离合欢宗，体内阳火积压过甚，确实有些急不择食。让掌教见笑了。”
“人不风流枉少年，这算不得什么丑事。”
李玄机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
“你在那种虎狼窝里待了五年，还能守住本心回归宗门，本座欣慰都来不及，又怎会怪罪？”
“只是……”
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你如今不仅是道子，更是我天玄圣宗的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