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极致，近到洛星能闻到她吐息间的冷香。
她左眼中湛蓝的光芒幽幽流转，似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其灵魂。
“洛星，你是个聪明人，太聪明的人，往往都怕死。”
“当一个人，宁可境界停滞，也要疯狂提升肉身与保命的手段时，通常只说明一点……”
水玲珑的手指顺着洛星的下颌线滑动，最后停在他的咽喉处，轻轻摩挲着那处脆弱的要害。
“那就是，他预感到自己快要死了。”
洛星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
这女人的直觉，准得让人害怕。
水玲珑那只漆黑无光的右眼，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渗人。
她盯着洛星，语气幽幽，带着几分嘲弄，与一种看穿一切的审视。
“本座在想，会不会是我的好徒儿，早就看穿了这出戏？”
“你知道自己是药，也知道药熟之日，就是命丧之时，所以……”
她指尖陡然用力，掐住了洛星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压向寒玉床背。
“你在故意压制境界。”
“你不想做本座那颗‘成熟’的药。”
“你想拖延时间，你想……活下去。”
殿内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四周的死气感应到主人的情绪，疯狂翻涌，化作无数狰狞鬼脸，在阴影中无声咆哮。
洛星被掐住脖子，呼吸微滞，却并未挣扎。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美艳如妖，又危险至极的女人。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脑中却在疯狂盘算。
被看穿了。
不，她只是在诈我！
洛星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缓缓敛去。
既然装傻无用，那便换个方式。
“师尊，您这话，可就伤了弟子的心。”
即便被扼住咽喉，洛星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几分无奈的笑意。
“怕死，人之常情，弟子一介俗人，还没活够，自然是怕的。”
他直视着水玲珑那只摄人心魄的蓝眸，没有半分闪躲。
“您这么说，是真打算将弟子……当药炼了吗？”
死寂在大殿内蔓延。
水玲珑掐着洛星脖子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洛星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睛，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失控的烦躁。
这小东西，是真的不怕死，还是笃定自己现在离不开他？
“哼。”
水玲珑冷哼一声，五指猛地松开。
洛星身体一轻，重新跌落在寒玉床上。
他揉了揉发红的脖子，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惊恐。
“你倒是长了一副好胆色。”
水玲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天底下，想做本座炉鼎的男人从南域排到北海，你能被选中，是你的造化。”
洛星咳嗽了两声，自嘲道：“这造化太重，弟子这小身板怕是受不起。”
水玲珑转过身，背对着他，那一头如瀑的黑发在死气的吹动下轻轻晃动。
“洛星，收起你那点小聪明。”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既然进了合欢宗，成了本座的人，你的命就不再属于你自己。”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高傲，不带感情。
“乖乖听话，做一个合格的药材，若本座心情好，还能让你多活几年，见识见识这修行界的巅峰风景。”
“可要是你再动什么歪心思，故意拖延境界，本座不介意提前开了你这炉丹。”
血淋淋的现实被撕开，摆在洛星面前。
不再有师徒的伪装，也不再有暧昧的试探。
他低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明白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认命般的顺从。
“师尊的话，弟子记下了，往后，弟子定会努力修行，绝不让师尊失望。”
水玲珑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那丝不驯，却只是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蝼蚁的怨气，对巨龙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点缀。
“你知道就好。”
水玲珑重新坐回他对面，那只漆黑的右眼透出刺骨的寒意。
“现在，开始吧。让我看看，你这琉璃之躯，到底能承载多少死气。”
……
这一夜的疗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水玲珑像是为了惩罚洛星的“不听话”，又像是为了宣泄内心的烦躁，她毫无顾忌地宣泄着体内的九幽黄泉气。
原本阴冷死寂的力量，如同决堤的黑潮，疯狂涌入洛星的经脉。
若是以前，洛星此刻恐怕早已神魂颤抖，肉身崩溃。
但现在，他那颗琉璃之心跳动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