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那是有一个人独占你的前提下。”
“打个比方，你是一株万年难遇的灵药，我一个人守着，自然会小心呵护，等它开花结果，让我有机会一窥长生。”
“可若是有十个，一百个寿元将近、急需这株灵药续命的老家伙都盯着呢？”
“每个人都怕自己下手晚了，被别人抢了先。”
“谁还会在乎什么细水长流？他们只会想着，在别人动手之前，先从你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到最后只会是……分而食之。”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洛星如坠冰窟。
“所以，我死定了？”洛星看着她，声音干涩。
“死？”玉流苏嗤笑一声，“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会用最好的丹药吊着你的命，让你想死都死不成。”
“直到你变成一具空有生机、却没有神智的皮囊，榨干你身上最后一丝价值。”
洛星咽了咽口水，想死都死不了？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副画面：
他被囚禁在一座华美却冰冷的宫殿里，四肢被灵力锁链捆缚。
门外，一个个气息强大、面容或苍老或妖冶的女修，正用看猎物的眼神打量着他。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进来，将他当成恢复青春、突破境界的工具，而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麻木地承受着，神智在日复一日的榨取中逐渐消亡……
悬崖上的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半晌，洛星呼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那咋办？”他一脸认真地看向玉流苏，“要不……咱现在跑路吧？”
玉流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整不会了。
都这种时候了，这小混蛋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抬手就在洛星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跑？跑到哪去？你以为合欢宗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宗门大阵覆盖千里，你现在这点修为，别说出宗，连出这座山头都难。”
“更何况，你真当那些老家伙是吃素的？一旦发现你有异动，怕是连极乐殿都走不出去。”
洛星揉着脑袋，一脸无辜：“那玉姐姐你倒是给指条明路啊。”
玉流苏沉默了片刻，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也不是没有办法。”
洛星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攀上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敢动的大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她的人，谁敢伸手，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玉流苏抬起头，看向宗门深处那片云雾缭绕的山峰。
“现在还好，也就是极乐殿的几个老家伙盯上了你。”
“但三日后的四殿大比，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届时，相思殿、无情殿、百幻殿，三殿精英齐出，宗门所有高层都会到场。你的表现，会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她们面前。”
她转过头，凤眸紧紧盯着洛星，一字一顿。
“所以，你必须在那场大比上，展现出你作为炉鼎之外的，更大的价值。”
“什么价值？”洛星问。
“成长的潜力！”玉流苏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要让她们看到，你不仅仅是一株能让她们续命的灵药，更是一柄未来能为宗门披荆斩棘的绝世利剑！”
“灵药，用完了就丢。但一柄有希望成长为神兵的利剑，她们会百般呵护，倾尽资源去培养，而不是急着将你折断，分了你这身材料。”
“你要让她们明白，圈养你，让你当一个公共炉鼎，是杀鸡取卵，目光短浅。”
“而投资你，给你地位，给你资源，让你成长为宗门未来的顶梁柱，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你的目标，是要在那场大比上，绽放出让所有殿主都无法忽视的光芒！”
玉流苏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既是说给洛星听，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殿主……
听到这两个字，洛星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到胸怀宽广的宁幽儿。
那丫头，可是相思殿殿主的亲传弟子。
而且，从上次宁幽儿口中得知，她师尊对自己的事情，似乎还挺上心。
九天玄阴体和不朽阳神体，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果真的到了山穷水尽，被当成公共资源拍卖的那一步……
宁幽儿那丫头，会坐视不管吗？
以她那咋咋呼呼的性格，怕不是要抱着她师尊的大腿哭上三天三夜吧？
玉流苏说的没错，要找一棵大树。
而墨清柔这棵相思殿的大树，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