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个秋千,起个外号,甚至是一点推搡,往往都会被一句“小孩子不懂事”给轻描淡写地略过。
但张铭很清楚,对于一个早慧、敏感,又身处那种环境的孩子来说,这些恶意的分量有多重。
足以压垮整个童年。
孤立,排挤,嘲笑。
或许,正是这些看不见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那个小女孩的心上,让她学会了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学会了用冷漠来对抗这个世界,学会了变成现在的“高岭之花”。
因为只有变得足够坚硬,才不会被砸碎。
想到这,张铭心里有些发堵。
“令仪姐……”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给她一点安慰。
然而,手刚伸到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
“呼……”
身侧的人突然动了。
许令仪毫无征兆地侧过身,双手环过张铭的腰际,猛地收紧。
那力道并不小,与其说是一个拥抱,不如说更像是在捕猎。
张铭整个人都被勒得往她那边歪了一下。
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不应该是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吗?
这突然一记虎扑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张铭反应过来,怀里的人便把脑袋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呵。”
不是哭腔,反而带着一股莫名的……快意?
啥情况这是?
只见许令仪依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后来有一次……”
她的声音有些含糊,“那个带头的大个子,又来抢我的早饭。”
张铭心说这剧情怎么听着越来越致郁了。
“我就一直忍着,等到晚上大家都睡着了。”
许令仪的语气却变得轻快起来:
“我偷偷溜进了那帮男生的宿舍,把他最宝贝的变形金刚给偷了出来。”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那个美妙的时刻。
“我把它拆了。”
“拆得稀碎。”
“连哪怕一片完整的碎片都没给他留下。”
“然后……”许令仪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我把那一堆零件,冲进了厕所的下水道里。”
张铭:(⊙_⊙)
“第二天早上,整个孤儿院都能听到他的哭声。”
许令仪闭着眼,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更艳了几分,像极了偷吃到糖果的小狐狸。
“他哭了一整天,到处找他的擎天柱……嗓子都哑了。”
她哼哼了两声,声音里满是得意:
“活该。”
“让他欺负我。”
甚至在说完这句话后,她还握了握拳头,像是要给当年的那个家伙补上一记重拳。
张铭看着怀里的女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
亏他刚才还在脑补什么“孤苦伶仃小白菜”的苦情戏码。
结果人家压根就不需要。
什么小白菜?这分明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果然,令仪姐还是那个令仪姐。
哪怕是在童年,她的骨子里依然刻着强悍的基因。
别人欺负她一下,她不仅要记在小本本上,还得找机会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不吃亏。
这才是那个年纪轻轻就能在学术圈杀出一条血路,镇得住一帮老油条的许教授。
许令仪,一生不弱于人!
张铭摇了摇头,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
“是是是,果然是你厉害。”
他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顺着那柔顺的发丝抚摸了两下。
“有仇必报,女中豪杰。”
没有回应。
张铭微微低头看去。
不知何时,许令仪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而绵长。
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严厉和疏离的脸庞,此刻却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扒着张铭的身子,睡着了。
张铭试着动了动胳膊。
纹丝不动。
这女人虽然看着瘦,但力气倒是真不小,简直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不放。
再加上张铭现在本就是强弩之末,体力早在刚才的拼酒大战中被【模仿】消耗殆尽,现在站起来都费劲,更别说把一个大活人推开了。
算了。
他也懒得挣扎了。
身子一歪,重心失衡。
两个人就像是两块黏在一起的年糕,顺势倒在了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这沙发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