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任命康君立为昭义留后,任命李存孝为汾州刺史。李存孝认为自己生擒孙揆功劳最大,理应镇守昭义,结果却被康君立得到这个职位,因此怨恨不已,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放纵自己滥用刑罚、随意杀人,从此有了背叛李克用的心思。李匡威率军攻打蔚州,生擒蔚州刺史邢善益,赫连铎率领吐蕃、黠戛斯的部众数万人攻打遮虏平。李克用派遣李存信率军抵御,结果战败;又任命李嗣源为李存信的副将,这才打败敌军。李克用率领大军随后跟进,李匡威、赫连铎都兵败逃走,官军生擒李匡威的儿子、武州刺史李仁宗以及赫连铎的女婿,斩杀俘获数以万计。
李嗣源生性谨慎稳重、清廉节俭,每当众将聚在一起,都各自夸耀自己的勇猛谋略,唯独李嗣源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各位喜欢用嘴巴攻打贼寇,我李嗣源只知道用手去攻打贼寇罢了。”众将听后都面露愧色,不再夸耀。
杨行密任命部将张行周为常州制置使。闰九月,孙儒派遣刘建锋率军攻打常州,攻克城池,杀死张行周,随后率军包围苏州。
邛州刺史毛湘原本是田令孜的亲信官吏,王建率军猛攻邛州,城中粮食耗尽,援军却迟迟不到。闰九月十五日(壬戌),毛湘对都知兵马使任可知说:“我不忍心辜负田军容,但城中的官吏百姓有什么罪过呢!你可以拿着我的首级去投奔王建。”说完便沐浴更衣,等待斩首。任可知斩杀毛湘及其两个儿子,向王建投降,城中的官吏百姓都悲痛落泪。闰九月二十七日(甲戌),王建手持永平军的旌节进入邛州,任命节度判官张琳暂代留后事务。王建下令修缮城墙壕沟,安抚夷獠等少数民族,谋划治理蜀州、雅州。冬季十月初一(癸未朔),王建率军返回成都,蜀州将领李行周赶走徐公鉥,献出蜀州向王建投降。
十月初三(乙酉),朱全忠从河阳前往滑州处理政务,派遣使者向魏博请求供应粮草马匹,并且想借道魏博去讨伐河东,罗弘信没有答应;朱全忠又向镇州请求,镇州人也没有答应。朱全忠于是从黎阳渡过黄河,攻打魏博。
朝廷加封邠宁节度使王行瑜为侍中,加封佑国节度使张全义为同平章事。
官军出阴地关后,流动的骑兵一直推进到汾州。李克用派遣薛志勤、李承嗣率领三千名骑兵驻守洪洞,派遣李存孝率领五千名士兵驻守赵城。镇国节度使韩建率领三百名壮士,连夜袭击李存孝的营寨,李存孝早已得知消息,设下埋伏等待官军。韩建的军队出师不利,静难、凤翔的军队不战而逃,禁军也自行溃散。河东军乘胜追击,一直追到晋州西门。张浚率军出城迎战,再次战败,官军战死的士兵将近三千人。静难、凤翔、保大、定难的军队抢先渡过黄河,向西撤回,张浚手下只剩下禁军和宣武军共计一万人,只好和韩建一起紧闭城门坚守,从此不敢再出城迎战。李存孝率军攻打绛州,十一月,绛州刺史张行恭弃城逃走。李存孝又率军进攻晋州,围攻了三天后,和部众商议说:“张浚是当朝宰相,俘虏他也没有什么用处;禁军是天子的亲军,不应该加害他们。”于是率军后退五十里驻扎。张浚、韩建趁机从含口逃走。李存孝随后率军占领晋州、绛州。李克用上表朝廷诉说冤屈,表文大意是:“臣在光启年间,平定黄巢叛乱,废黜襄王李煴,保住易州、定州,才使得陛下今天能够头戴通天冠,身佩白玉玺,这未必不是臣的功劳。如果说攻打云州是臣的罪过,那么拓跋思恭夺取鄜州、延州,朱全忠侵扰徐州、郓州,为什么唯独不去讨伐他们呢?奖赏那些人而诛杀臣,臣难道会没有话可说吗!况且朝廷在危难的时候,就赞誉臣是韩信、彭越、伊尹、吕尚一样的功臣;等到天下安定之后,就辱骂臣是戎、羯、胡、夷一样的异族。现在天下掌握兵权、立下功劳的人,难道就不担心陛下将来也这样辱骂他们吗!况且臣如果真的犯下大罪,朝廷派出六军征讨,自然有国法处置,何必趁着臣势力衰弱的时候才来攻打呢!现在张浚既然已经出任统帅,臣当然难以束手就擒,已经集结蕃族、汉族士兵五十万人,准备直抵蒲州、潼关,和张浚决一死战;如果战败,臣甘愿接受削官夺爵的处罚。否则,臣就要率领轻骑前往京城,在宫殿前叩首,向陛下诉说奸臣的阴谋,把朝廷的制书敕令送还到先帝的宗庙之中,然后自缚双手到司法部门认罪,恭敬地等待用刑。”表文送到朝廷的时候,张浚已经战败,朝廷上下震惊恐慌。张浚和韩建翻越王屋山逃到河阳,拆掉百姓的房屋制作木筏渡过黄河,手下的军队几乎损失殆尽。这场战役,朝廷原本是倚仗朱全忠和河朔三镇的势力;可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