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率领军队攻打云州防御使赫连铎,攻克云州东城。赫连铎向卢龙节度使李匡威求救,李匡威率领三万士兵赶赴救援。二月二十日(丙子),邢洺团练使安金俊被流箭射中身亡,河东万胜军使申信叛变,向赫连铎投降。恰逢幽州的援军赶到,李克用率军撤回。
时溥向河东求救,李克用派遣部将石君和率领五百名骑兵赶赴救援。
李克用巡视潞州,因为供应的膳食不够丰厚,迁怒于昭义节度使李克修,责骂并鞭打了他。李克修又羞又愤,一病不起。三月,李克修去世。李克用上表请求任命他的弟弟、决胜军使李克恭为昭义留后。
朝廷赐给宣歙军“宁国”的军号,任命杨行密为节度使。
夏季四月,宿州将领张筠赶走刺史张绍光,归附时溥。朱全忠率领各路军队讨伐张筠。时溥出兵劫掠砀山,朱全忠派遣牙内都指挥使朱友裕率军迎战,斩杀三千多人,生擒石君和。朱友裕是朱全忠的儿子。
四月初九(乙丑),陈敬瑄派遣蜀州刺史任从海率领两万士兵援救邛州,任从海战败,打算献出蜀州,向王建投降。陈敬瑄杀死任从海,任命徐公鉥接替他担任蜀州刺史。四月初十(丙寅),嘉州刺史朱实献出全州,向王建投降。四月二十日(丙子),僰道的土豪文武坚逮捕戎州刺史谢承恩,向王建投降。
赫连铎、李匡威上表请求讨伐李克用。朱全忠也向朝廷上奏说:“李克用终究会成为国家的祸患,现在趁着他战败的时机,我请求率领汴州、滑州、孟州三镇的军队,联合河北三镇,共同铲除他。恳请朝廷任命大臣担任统帅。”
起初,张浚依靠杨复恭的举荐得以晋升,后来杨复恭失势,张浚便转而依附田令孜,疏远杨复恭。等到杨复恭再次掌权,对张浚恨之入骨。皇帝知道张浚和杨复恭有嫌隙,特意亲近倚重他。张浚也把建功立业当作自己的责任,常常把自己比作谢安、裴度。李克用讨伐黄巢,驻军河中时,张浚担任都统判官。李克用看不起张浚的为人,听说他担任宰相,私下对朝廷的使者说:“张公喜好空谈却没有实际才干,是个会颠覆国家的人。主上只看重他的虚名就任用他,将来扰乱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张浚听说后,对李克用怀恨在心。皇帝从容地和张浚谈论古今治乱的道理,张浚说:“陛下如此英明睿智,却被朝中的权臣和地方的藩镇控制,这是我日夜痛心疾首的事。”皇帝询问当前最紧迫的事务是什么,张浚回答说:“没有什么比增强兵力、征服天下更紧迫的了。”皇帝于是在京城大规模招募士兵,人数达到十万。
等到朱全忠等人请求讨伐李克用,皇帝命令三省、御史台四品以上的官员商议此事,认为不可以讨伐的人占十分之六七,杜让能、刘崇望也认为不可以。张浚想要依靠外部势力排挤杨复恭,就说:“先帝两次逃往山南,都是沙陀人造成的。我常常担心李克用和河朔藩镇相互勾结,导致朝廷无法控制。现在两河的藩镇共同请求讨伐他,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只要陛下把兵权交给我,不出一个月,就能平定李克用。如果错过今天的机会,以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孔纬说:“张浚说得对。”杨复恭反驳道:“先朝皇帝流离迁徙,虽然是因为藩镇骄横跋扈,但也因为朝中的大臣处置不当。现在宗庙刚刚安定,不应该再挑起战端。”皇帝说:“李克用有复兴朝廷的大功,现在趁着他处境危急去攻打他,天下人会怎么说我呢?”孔纬说:“陛下所说的,是一时的体面;张浚所说的,是万世的利益。昨天我已经计算过用兵、运输粮草、犒赏士兵的费用,一两年内还不至于匮乏,就看陛下能否下定决心去做了。”皇帝认为两位宰相的意见一致,便勉强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说:“这件事现在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不要让我蒙羞!”五月,朝廷下诏削除李克用的官职爵位和宗室属籍,任命张浚为河东行营都招讨制置宣慰使,京兆尹孙揆为副使,任命镇国节度使韩建为都虞候兼供军粮料使,任命朱全忠为南面招讨使,王镕为东面招讨使,李匡威为北面招讨使,赫连铎为副使。张浚上奏请求任命给事中牛徽为行营判官,牛徽说:“国家刚刚经历过战乱,就想做出英明威武的举动,主动去挑衅强敌,会让诸侯离心离德,我看这次行动一定会让国家陷入困顿。”于是牛徽以年老多病为由,坚决推辞。牛徽是牛僧孺的孙子。
李克恭骄横放纵,不懂得军事。潞州人向来喜欢李克修的简朴节俭,而且李克修并不是因为有罪而死,潞州人都很怜悯他,因此将士们都离心离德。起初,潞州人背叛孟氏,牙将安居受等人召来河东的军队,攻取潞州。等到孟迁献出邢州、洺州、磁州,归降李克用,李克用对他十分宠信,任命他为军城都虞候,他的宗族亲属都被提拔担任重要职务,安居受等人既怨恨又恐惧。昭义镇有一支精锐部队,号称“后院将”。李克用得到三州之后,打算图谋河朔,命令李克恭挑选后院将中尤其骁勇善战的五百人,送往晋阳,潞州人都很舍不得。李克恭派遣牙将李元审以及小校冯霸率领这五百人前往晋阳,走到铜鞮的时候,冯霸劫持部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