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孟阳无论到哪里,都专门沉迷于游玩宴饮,随从仆人有三百人,还大量接受贿赂。宪宗听说后,四月十二日,任命潘孟阳为大理卿,罢免他的度支、盐铁转运副使职务。
四月十四日,朝廷举行制举考试(选拔特殊人才的考试),校书郎元稹、监察御史独孤郁、校书郎下邽人白居易、前进士萧俛、沈传师等人脱颖而出。独孤郁是独孤及的儿子,萧俛是萧华的孙子,沈传师是沈既济的儿子。
杜佑请求辞去财政赋税相关的职务,同时举荐兵部侍郎、度支使、盐铁转运副使李巽代替自己。四月十五日,加授杜佑为司徒,罢免他的盐铁转运使职务,任命李巽为度支、盐铁转运使。自从刘晏之后,担任财政赋税职务的人,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李巽掌管财政一年,征收的赋税收入,和刘晏时期差不多;第二年就超过了刘晏;第三年又增加了一百八十万缗(古代货币单位)。
四月十六日,加授陇右经略使、秦州刺史刘澭为保义军节度使。
四月二十九日,任命元稹为右拾遗,独孤郁为左拾遗,白居易为盩厔尉、集贤校理,萧俛为右拾遗,沈传师为校书郎。
元稹上疏谈论谏官的职责,认为:“过去太宗皇帝任命王珪、魏征为谏官,无论游玩宴饮还是睡觉吃饭,谏官都不离左右;又命令三品以上官员入朝商议重大政务时,一定要派遣一名谏官跟随,来参与评判得失,所以天下治理得非常好。现在的谏官,地位高的不能被皇帝召见,地位中等的不能参与朝政,只是在朝廷排班列队,上朝拜见而已。近年来,正殿不再让官员上奏议事,百官也停止了轮流上奏答对,谏官能够履行职责的,只有在皇帝的诏令有不妥当时,呈上密封的奏章罢了。君臣之间,在事情还没有显露迹象时进行委婉劝说,在谋划时做到极为周密,尚且不能改变皇帝的心意,更何况是已经颁布的诏令、已经任命的官员,想要用短短一纸奏章收回皇帝的命令,确实是很难的。希望陛下时常在延英殿召见谏官答对,让他们把心里的想法全部说出来,怎么能把他们放在谏官的位置上,却又轻视疏远他们呢!”不久,元稹又上疏,认为:“天下安定或动乱的开端,一定有征兆。开放直言进谏的渠道,广泛听取意见,是安定的征兆;喜好阿谀奉承,被身边的人蒙蔽,是动乱的征兆。自古以来,君主即位之初,一定有敢于直言的人。如果君主接受他们的意见并奖赏他们,那么君子就会乐于践行正道,争相忠诚正直;小人也会贪图奖赏,不再做奸邪之事。这样一来,君臣之间的心意相通,偏远地方的民情也能上达,想要天下不安定都难!如果君主拒绝他们的意见并治罪,那么君子就会闭口不言、藏起才能以保全自身,小人就会迎合君主的心意来窃取职位。这样一来,即使是十步之内的事情,都能被欺骗,想要天下不动乱都难!过去太宗皇帝刚即位时,孙伏伽因为一件小事进谏,太宗很高兴,重重奖赏了他。所以在那个时候,上奏言事的人只担心自己的意见不够深刻,从不担心触犯忌讳。太宗难道喜欢违背自己的心意,厌恶顺从自己的欲望吗?实在是因为顺从欲望的快乐是渺小的,而危亡的祸患是巨大的。陛下即位到现在,已经一年了,还没有听说有谁得到过孙伏伽那样的奖赏。我们这些人身处谏官的职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被召见的机会;每次上朝排班,都屏住呼吸、鞠躬行礼,不敢抬头看陛下,又怎么有时间议论朝政得失、提出可行或不可行的建议呢!供奉官(近臣)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疏远的臣子呢!这大概是群臣因循守旧、不敢作为的罪过啊。”于是,元稹逐条上奏,请求让百官轮流答对、恢复正殿上奏议事、禁止不合时宜的贡献等十件事。
元稹又因为贞元年间王伾、王叔文凭借小技讨好东宫(太子住所),在永贞年间几乎扰乱天下,上书劝说宪宗早日挑选品行端正的人,让他们辅导各位皇子,认为:“太宗皇帝自己还是藩王时,就和十八位有文学修养、品行高洁的人交往。后代的太子、诸王,虽然也有属官,但这些属官日益被疏远、轻视,至于太子师傅这类官职,不是年老昏聩、身患残疾不能任职的人,就是退役的将军、不懂诗书的人担任。那些友谕、赞议之类的幕僚,更是闲散无用到了极点,士大夫都以担任这样的官职为耻辱。即使偶尔有年老的儒生担任这些职务,也是过了一个月、超了一段时间,才能见到太子、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