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和陆贽谈论起变乱的缘故,深深自责。陆贽说:“招致今日的祸患,都是群臣的罪过啊。”皇上说:“这也是天命注定,并非人为因素造成的。”陆贽退朝后,上奏章劝谏,他认为:“陛下立志统一天下,四次征讨不肯臣服的藩镇,元凶首恶迟迟未能伏诛,叛逆的将领接连发动叛乱,战事连绵不断,已经过了三年。征调的军队日益增多,赋税的征收日益繁重,内自京城,外到边疆,出征的人时刻面临刀兵的危险,居家的人饱受横征暴敛的困苦。因此叛乱接连发生,怨恨之声四起,这种非同寻常的忧患,是天下百姓共同的忧虑,唯独陛下神情肃穆、深沉不露,丝毫没有听闻。以至于让凶暴的士卒大张旗鼓地在白天进犯皇宫,这难道不是因为叛军趁我们内部空虚、人心涣散的机会作乱吗!陛下有担当辅佐重任的大臣,有执掌监察职责的官员,有可以直言劝谏的僚属,有负责宫廷守卫的衙司,他们看到危难不能竭尽忠诚,面临祸患不能以死报效。臣所说的招致今日祸患是群臣的罪过,难道只是空话吗!陛下又认为国家的兴盛与衰败,都是由天命决定的。臣听说上天的所见所闻,都是来自于人间。所以祖伊斥责商纣王时说:‘我生来不就有天命护佑吗!’周武王列举商纣王的罪状时说:‘他竟然说我有天命护佑,丝毫不悔改自己的傲慢行径。’这又是舍弃人事而推托天命,是完全行不通的道理啊!《易经》上说:‘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考察吉凶祸福的征兆。’又说:‘吉凶是得失的表象。’这就说明天命是由人决定的,道理十分明确。如此看来,圣明贤哲的用意,以及《六经》的旨趣,都认为祸福由人决定,没有说过盛衰是由天命注定的。大概是人事治理得好而天命降下祸乱的情况,从未有过;人事混乱而天命降下安康的情况,也从未有过。近来朝廷征战过于频繁,刑法的法网稍微严密,物力消耗殆尽,人心疑虑不安,就像身处风浪之中,动荡不安。上自朝中官员,下到平民百姓,每天晚上同族同乡的人聚在一起商议,都担心必定会发生变故。不久就遭遇了泾原叛军作乱,果然正如百姓所忧虑的那样。京城的百姓,动辄超过千万,他们当然不可能都懂得推算命运,都通晓占卜之术,这就说明招致叛军作乱的缘由,未必全都与天命有关。臣听说治理得好有时会产生变乱,变乱有时也会有助于治理;有的君主因为没有患难而失去江山,有的君主因为多灾多难而振兴国家。如今变乱发生、京城失守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无法挽回了;而那些有助于治理、振兴国家的功业,就在于陛下能够发奋图强、谨慎地修明政治。何必担忧作乱的人,何必畏惧厄运呢!只要勤勉努力、坚持不懈,就足以实现天下太平,岂止是扫清叛乱的妖氛、收复京城皇宫而已!”
田悦劝说王武俊,让他和马寔一同到临洺攻打李抱真。李抱真再次派遣贾林劝说王武俊说:“临洺的守军精锐且防备严密,不能轻易攻打。如今如果战胜了,得到的土地会归魏博所有;如果战败了,恒冀地区就会遭受重创。易州、定州、沧州、赵州,都是大夫您原来的辖地,不如先攻取这些地方。”王武俊于是辞别田悦,和马寔率军向北返回。壬戌日,田悦在馆陶为王武俊送行,拉着他的手哭着告别,下到将士,都赠送了丰厚的礼物。
此前,王武俊召来回纥的军队,让他们截断李怀光等人的粮道。李怀光等人已经向西撤走,而回纥的达干率领一千名回纥兵、两千名其他部族的士兵,恰好赶到幽州北部边境。朱滔趁机劝说达干,想要和回纥军队一同前往河南攻取东都洛阳,接应朱泚,许诺用河南的女子、金银绸缎贿赂他们。朱滔娶了回纥女子为妾,回纥人称他为朱郎,而且回纥人贪图劫掠的利益,便答应了朱滔的请求。
贾林又劝说王武俊说:“自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