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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资治通鉴白话版 > 唐纪三十八(公元757年-758年)

唐纪三十八(公元757年-758年)(9/9)

斩杀。于是攻克卫州。安庆绪逃走,郭子仪等人追击到邺城,许叔冀、董秦、王思礼以及河东兵马使薛兼训都率领军队相继赶到。安庆绪收集残余兵力在愁思冈抵抗,又被击败。前后共斩杀三万人,俘虏一千人。安庆绪于是进入邺城坚守,郭子仪等人包围邺城,李光弼率领军队随后赶到。安庆绪处境危急,派遣薛嵩向史思明求救,并且请求将皇位让给史思明。史思明出动范阳十三万兵力准备救援邺城,但持观望态度不敢进军,先派遣李归仁率领一万步兵骑兵驻扎在滏阳,远远地为安庆绪壮大声势。

    甲寅日,太上皇前往华清宫;十一月丁丑日,返回京师长安。

    崔光远攻克魏州;丙戌日,任命前兵部侍郎萧华为魏州防御使。恰逢史思明将军队分为三路:一路从邢州、洺州出兵,一路从冀州、贝州出兵,一路从洹水直奔魏州。郭子仪上奏请求让崔光远代替萧华,十二月癸卯日,肃宗下敕任命崔光远兼任魏州刺史。

    甲辰日,设置浙江西道节度使,管辖苏州、润州等十州,任命升州刺史韦黄裳担任;庚戌日,设置浙江东道节度使,管辖越州、睦州等八州,任命户部尚书李峘担任,同时兼任淮南节度使。

    己未日,群臣请求为肃宗上尊号为“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肃宗同意。

    史思明趁崔光远刚到魏州立足未稳,率领大军猛攻,崔光远派将军李处崟抵御。叛军势力强盛,李处崟连续作战失利,退回城中。叛军追击到城下,扬言说:“是李处崟召我们来的,为什么不出来相见!”崔光远相信了这话,将李处崟处以腰斩之刑。李处崟是勇猛的将领,众人都依赖他,他死后,士兵们失去斗志,崔光远脱身逃回汴州。丁卯日,史思明攻陷魏州,杀死三万人。

    平卢节度使王玄志去世,肃宗派宦官前往安抚将士,同时观察军中将士想要拥立的人选,以便授予旌节。高丽人李怀玉担任副将,杀死王玄志的儿子,推举侯希逸为平卢军使。侯希逸的母亲是李怀玉的姑姑,因此李怀玉拥立他。朝廷于是任命侯希逸为节度副使。节度使由军中将士废立的先例从此开始。

    臣司马光说:人生来就有欲望,没有君主就会混乱。因此圣人制定礼仪来治理天下。从天子、诸侯到卿、大夫、士、庶人,尊卑有分,大小有伦,就像纲纪相互维系,手臂手指相互配合,因此百姓服从上司,下属没有非分之想。《周易》中说:“上天下泽,履。”象辞说:“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君主之所以能拥有臣民,是因为掌握着爵、禄、予、夺、生、杀、废、置八种权柄。如果舍弃这些权柄,那么君主与臣民的势力就均等了,怎么能役使下属呢!

    肃宗遭遇唐朝中期的衰乱,侥幸恢复国家,本应端正上下礼仪来治理四方;却贪图一时的安宁,不考虑长久的祸患。任命将帅、统辖藩镇,是国家的大事,却委派一个宦官,顺从军中将士的意愿,不问贤能与否,只要是他们想要拥立的人就授予官职。从此以后,这种做法成为惯例,君臣都遵循固守,认为是良策,称之为“姑息”。甚至副将士兵杀死、驱逐主帅,也不治罪,反而将主帅的职位授予他们。如此一来,爵位俸禄、官员废置、生杀予夺的权力都不由君主而出自下属,祸乱的发生,难道会有尽头吗!

    况且拥有国家的人,应该奖赏善行、惩罚恶行,这样才能使行善者得到鼓励,作恶者受到惩戒。那些作为下属却杀死、驱逐上司的人,恶行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却让他们手握兵权,统治一方,这是在奖赏恶行。用奖赏来鼓励恶行,恶行怎么会不泛滥呢!《尚书》说:“远乃猷。”(要深谋远虑)《诗经》说:“猷之未远,是用大谏。”(谋略不够深远,因此加以极力劝谏)孔子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治理天下却一味姑息纵容,忧患怎么能计算得尽呢!从此下属常常窥伺上司,一旦有机会就攻击并族灭上司;上司常常畏惧下属,一旦有机会就突袭并屠杀下属;双方都争相先发制人来实现自己的意愿,没有相互保全、共同长久生存的打算。这样想要天下安定,怎么可能呢!考察祸乱的根源,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古代治理军队必定以礼仪为根本,因此晋文公在城濮之战中,看到自己的军队上下有礼,就知道可以用兵。如今唐朝治理军队却不顾礼仪,让士兵可以欺凌副将,副将可以欺凌将帅,那么将帅欺凌天子,就是自然的趋势了。

    从此祸乱接连发生,战乱不断,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无处控诉,持续了二百多年。直到宋朝接受天命,宋太祖开始制定军法,使军队内部等级分明,稍有违犯,就处以死刑。因此上下有序,令行禁止,征伐不服从朝廷的人,无人敢不服从,天下安定,百姓繁衍,直到如今,都是因为以礼仪治理军队的缘故。这难道不是深谋远虑的遗留吗!

    这一年,设置振武节度使,管辖镇北大都护府以及麟州、胜州;又设置陕虢华节度使和豫许汝节度使。将安南经略使改为节度使,管辖交州、陆州等十一州。

    吐蕃攻陷河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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