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司马光说:身为君主的臣子,一旦接受任命、立下誓言,就应当以死效忠,毫无二心。陈希烈等人有的贵为卿相,有的是皇室至亲,在天下太平之时,没有一句规劝君主过失、挽救国家危难的话,反而迎合君主的喜好以窃取富贵;等到天下大乱、天子流亡,他们却苟且偷生,顾恋妻子儿女,谄媚叛军、称臣效力,这是连屠夫酒贩都感到羞耻的行为,连犬马都不如。如果再保全他们的性命、恢复他们的官爵,就会让谄媚之臣无论怎样都能得逞。而像颜杲卿、张巡这样的人,天下太平时被排斥在外地,沉沦于下级官吏之中;天下大乱时被抛弃在孤城之中,最终死于叛军之手。为什么善良的人如此不幸,而邪恶的人却如此幸运?朝廷对待忠义之人如此刻薄,而对待奸邪之人却如此优厚呢!至于那些地位卑微的臣子、巡逻的差役,没有参与谋划,没有接到号令,早上还听说天子亲征的诏书,晚上就失去了天子的行在之地,却还要责备他们不能随从护驾,这不是太苛刻了吗!将沦陷官员分为六等定罪,已经很恰当了,又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前妃韦氏被废为尼姑后,居住在宫中,这一年去世。
设置左、右神武军,挑选跟随肃宗起兵的子弟充任士兵,制度与羽林、龙武、神武四军相同,统称为北牙六军。又挑选一千名擅长骑马射箭的士兵作为殿前射生手,分为左、右厢,号称英武军。
将河中防御使升格为节度使,管辖蒲州、绛州等七州;分剑南道为东川、西川节度使,东川管辖梓州、遂州等十二州;又设置荆澧节度使,管辖荆州、澧州等五州;夔峡节度使,管辖夔州、峡州等五州;将安西节度使改名为镇西节度使。
春季正月戊寅日,太上皇亲临宣政殿,举行册命仪式,为肃宗加上尊号。肃宗坚决推辞“大圣”这一称号,太上皇没有同意。肃宗尊太上皇为太上至道圣皇天帝。
此前,官军攻克京城后,宗庙的礼器以及府库的财物大多散落在民间,朝廷派遣使者收缴核查,给百姓带来不少骚扰;乙酉日,肃宗下令全部停止收缴,任命京兆尹李岘安抚坊市百姓。
二月癸卯朔日,任命殿中监李辅国兼任太仆卿。李辅国依附张淑妃,兼任元帅府行军司马,权势倾动朝野。
安庆绪所任命的北海节度使能元皓率领部下前来投降,肃宗任命他为鸿胪卿,兼任河北招讨使。
丁未日,肃宗亲临明凤门,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乾元。全部免除百姓今年的租庸赋税,恢复以“年”代替“载”作为纪年单位。
庚午日,任命安东副大都护王玄志为营州刺史,兼任平卢节度使。三月甲戌日,改封楚王李俶为成王。
戊寅日,册立张淑妃为皇后。
镇西、北庭行营节度使李嗣业驻守河内。癸巳日,北庭兵马使王惟良图谋作乱,李嗣业与副将荔非元礼讨伐并诛杀了他。
安庆绪向北逃窜时,他任命的平原太守王暕、清河太守宇文宽都杀死了他派来的使者,献城投降;安庆绪派部将蔡希德、安太清攻克了这两座城池,生擒王暕、宇文宽返回邺郡,在街市上处以腰斩之刑。凡是有图谋归降唐朝的人,都株连宗族,甚至部下、州县官吏,受牵连而死的人非常多。安庆绪又与群臣在邺城南歃血结盟,但人心更加离散。安庆绪得知李嗣业驻守河内,夏季四月,与蔡希德、崔乾佑率领两万步兵骑兵,渡过沁水进攻河内,未能取胜而返回。
癸卯日,任命太子少师虢王李巨为河南尹,兼任东京留守。
辛卯日,新的宗庙神主送入太庙。甲寅日,肃宗祭祀太庙,随后祭祀昊天上帝;乙卯日,亲临明凤门,大赦天下。
五月壬午日,肃宗下制停止设置采访使,将黜陟使改为观察使。
张镐性情简约淡泊,不迎合朝中权贵,听说史思明请求投降,上奏说:“史思明凶恶阴险,趁乱窃取高位,势力强盛时众人依附,权势被夺时人心离散,他虽有人的面孔,内心却像野兽一样,难以用恩德感化,希望不要授予他权势。”又说:“滑州防御使许叔冀,狡猾多诈,遇到危难必定叛变,请征召他入朝担任宿卫。”当时肃宗正宠信接纳史思明,恰逢宦官从范阳和白马返回,都称史思明、许叔冀忠诚恳切值得信任,肃宗认为张镐不切合时机,戊子日,将他罢官改为荆州防御使;任命礼部尚书崔光远为河南节度使。
张皇后生下兴王李佋,年仅几岁,就想立他为太子。肃宗犹豫不决,从容地对考功郎中、知制诰李揆说:“成王年长,且立下大功,我想立他为太子,你认为如何?”李揆再拜祝贺说:“这是国家的福气,我不胜喜悦!”肃宗高兴地说:“我心意已定。”庚寅日,册立成王李俶为皇太子。李揆是李玄道的玄孙。
乙未日,任命崔圆为太子少师,李麟为太子少傅,都罢免他们的宰相职务。肃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