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戊戌日,皇子李敏去世,追立为怀王,谥号为哀。
壬子日,唐玄宗下令,认为劳役没有比军府更繁重的了,百姓一旦成为卫士,要到六十岁才能免除服役,应当缩短服役年限,让百姓轮流担任卫士。
夏季四月丙午日,朝廷派遣使者前往乌长国、骨咄国、俱位国,颁发册命。这三个国家都在大食的西边,大食想要引诱它们背叛唐朝,三个国家没有听从,因此朝廷对它们加以褒奖。
五月辛酉日,朝廷恢复设置十道按察使。
丁卯日,唐玄宗任命源乾曜为侍中,张嘉贞为中书令。
源乾曜上奏说:“有权势的人家大多让子弟担任京官,使得有才能的士人被埋没在地方。臣的三个儿子都在京城任职,请允许调出其中两人到地方。”唐玄宗听从了他的建议,并下制书称赞源乾曜的公正,命令文武官员向他学习,于是有一百多人主动请求调出京城任职。
张嘉贞处理政务强硬干练,但性情刚愎急躁、独断专行。中书舍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员外郎员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都是张嘉贞引荐的,他常常与这四个人商议政事。这四个人很会揽权,当时的人编顺口溜说:“令公四俊,苗、吕、崔、员。”
六月,瀍水、穣水泛滥成灾,淹没了将近二千人。
突厥投降的仆固都督勺磨以及劶械部落的人分散居住在受降城附近,朔方大使王晙上言说他们暗中勾结突厥,图谋攻陷军城,秘密上奏请求诛杀他们。王晙引诱勺磨等人在受降城赴宴,埋伏士兵将他们全部杀死,居住在河曲地区的突厥降户几乎被斩尽杀绝。拔曳固、同罗等部落居住在大同军、横野军附近,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十分恐惧。秋季,并州长史、天兵节度大使张说率领二十名骑兵,手持符节前往这些部落安抚,并且在他们的营帐中过夜。副使李宪认为胡人的情况难以信任,派人骑马送信阻止他。张说回信说:“我的肉不是黄羊肉,必定不怕被吃掉;我的血不是野马血,必定不怕被刺穿。士人在危难时刻应当舍命报效,这正是我为国效死的时刻。”拔曳固、同罗等部落因此得以安定。
冬季十月辛巳日,唐玄宗前往长春宫;壬午日,在下邽打猎。
唐玄宗限制诸王的行动,不让他们与群臣交往勾结。光禄少卿驸马都尉裴虚己与岐王李范一起游乐宴饮,还私下携带谶纬之书;戊子日,裴虚己被流放到新州,与公主离婚。万年县尉刘庭琦、太祝张谔多次与李范饮酒赋诗,刘庭琦被贬为雅州司户,张谔被贬为山茌县丞。但唐玄宗仍然像以前一样对待李范,对身边的人说:“我兄弟之间自然没有隔阂,只是那些追逐名利的人强行依附罢了。我终究不会因此责怪兄弟。”唐玄宗曾经生病,薛王李业的妃子的弟弟内直郎韦宾与殿中监皇甫恂私下议论吉凶祸福;事情被发觉后,韦宾被杖打而死,皇甫恂被贬为锦州刺史。李业与妃子惶恐不安地等待治罪,唐玄宗走下台阶握住李业的手说:“我如果有猜忌兄弟之心,天地不容。”立即与他们设宴饮酒,还安慰妃子,让她恢复原位。
十一月乙卯日,唐玄宗返回京城长安。
辛未日,突厥侵犯甘州、凉州等地,击败河西节度使杨敬述,劫掠契苾部落之后离去。在此之前,朔方大总管王晙上奏请求向西征调拔悉密部落,向东征调奚、契丹部落,约定在今年秋季在稽落水上突袭毗伽可汗的牙帐;毗伽可汗听说后,十分恐惧。暾欲谷说:“这没有什么可怕的。拔悉密部落住在北庭,与奚、契丹部落相距极远,兵力无法相互支援;朔方的军队估计也不会来到这里。如果他们真的能来,等他们快要到达时,我们将牙帐向北迁移三天的路程,唐军粮草耗尽自然就会撤退。况且拔悉密部落轻率而贪图利益,得到王晙的约定,必定会高兴地率先赶来。王晙与张嘉贞不和,他的上奏请求大多得不到批准,必定不敢出兵。王晙的军队不出动,只有拔悉密部落前来,我们击败他们,形势会非常容易。”
不久之后,拔悉密部落果然出兵逼近突厥的牙帐,但朔方以及奚、契丹的军队没有按时赶到,拔悉密部落感到畏惧,于是率军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