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有关部门迎合杨素的心意,上奏说元旻常常曲意侍奉杨勇,心怀依附,在仁寿宫时,杨勇派亲信裴弘送信给元旻,信上写着“不要让人看见”。隋文帝说:“我在仁寿宫时,哪怕是极小的事,东宫都必定知道,比驿马传信还快,我早就觉得奇怪,难道不就是这些人在传递消息吗!”于是派武士在仪仗卫队中逮捕了元旻。右卫大将军元胄当时本该下班,却没有离开,趁机上奏说:“我刚才没下班,就是为了防备元旻。”隋文帝把元旻和裴弘关进监狱。
此前,杨勇看到一棵枯老的槐树,问:“这棵树能用来做什么?”有人回答说:“古槐最适合取火。”当时卫士都佩戴火燧(取火工具),杨勇就命令工匠制作了几千个火燧,想分赐给身边的人;到这时,这些火燧在仓库里被查获。又在药藏局查获了几斛艾草,隋文帝对此感到很奇怪,问姬威,姬威说:“太子的用意另有图谋,陛下在仁寿宫时,太子常饲养一千匹马,还说:‘直接去守住城门,陛下自然会饿死。’”杨素用姬威的话质问杨勇,杨勇不服,说:“我听说公家有几万匹马,我身为太子,养一千匹马,难道就是谋反吗!”杨素又拿出东宫装饰华丽的服饰玩物,全部陈列在庭院中,展示给文武百官看,作为太子的罪证。隋文帝和独孤皇后又多次派使者责备杨勇,杨勇仍不服气。
冬季十月乙丑日,隋文帝派人召见杨勇,杨勇见到使者,惊慌地说:“难道是要杀我吗?”隋文帝穿着军装,陈列士兵,驾临武德殿,召集百官站在殿东,宗室亲属站在殿西,把杨勇和他的儿子们带到殿庭中,命令内史侍郎薛道衡宣读诏令,废黜杨勇和他的儿子们的王、公主爵位,全部贬为平民。杨勇跪拜两次说:“我本该被处死在街市上,作为后人的警示;幸好承蒙陛下怜悯,保住性命!”说完,泪流满面,接着行礼后离开,左右侍从无不沉默同情。长宁王杨俨上表请求担任宫廷宿卫,言辞恳切哀伤;隋文帝看后很怜悯他。杨素进言说:“希望陛下像对有毒的手一样果断,不要对他再留情意。”
己巳日,隋文帝下诏:“元旻、唐令则以及太子家令邹文腾、左卫率司马夏侯福、典膳监元淹、前吏部侍郎萧子宝、前主玺下士何竦,全部处死,他们的妻妾子孙都没入官府为奴。车骑将军榆林人阎毗、东郡公崔君绰、游骑尉沈福宝、瀛州术士章仇太翼,特别赦免死罪,各打一百杖,本人、妻子儿女以及财产田宅都没入官府。副作大匠高龙叉、率更令晋文建、通直散骑侍郎元衡,全部处死。”于是召集百官到广阳门外,宣读诏令处决这些人。又把杨勇转移到内史省囚禁,供给五品官的饮食。赏赐杨素三千段布帛,赏赐元胄、杨约各一千段布帛,表彰他们审理杨勇案件的功劳。
文林郎杨孝政上书劝谏说:“皇太子是被小人误导,应当加以教诲,不应废黜。”隋文帝大怒,用鞭子抽打他的胸部。
起初,云昭训的父亲云定兴,随意出入东宫,多次进献奇装异服和新奇器物来讨好杨勇;左庶子裴政多次劝谏,杨勇不听。裴政对云定兴说:“您的行为不符合法度。另外,元妃突然去世,外面议论纷纷,这对太子的名声很不利。您应当主动引退,否则将会遭遇灾祸。”云定兴把这话告诉了杨勇,杨勇更加疏远裴政,后来裴政被调出京城,担任襄州总管。唐令则被杨勇亲近,杨勇常常让他弹琴唱歌,教东宫宫女演奏,右庶子刘行本责备他说:“庶子应当用正道辅佐太子,怎么能在后宫中讨好太子呢!”唐令则很惭愧,却没有改正。当时沛国人刘臻、平原人明克让、魏郡人陆爽,都因擅长文学而被杨勇亲近;刘行本对他们不能纠正太子的过错感到愤怒,常常对三人说:“你们只知道读书罢了!”夏侯福曾在东宫阁内和杨勇嬉戏,夏侯福放声大笑,声音传到外面。刘行本听到后,等夏侯福出来,斥责他说:“殿下宽容,才给你面子。你是什么小人,敢如此轻慢!”于是把他交给执法官员治罪。几天后,杨勇为夏侯福求情,才释放了他。杨勇曾得到一匹好马,想让刘行本骑马观赏,刘行本严肃地说:“陛下任命我为庶子,是想让我辅佐殿下,不是让我做殿下的玩物。”杨勇惭愧地放弃了。等到杨勇被废黜时,裴政、刘行本已经去世,隋文帝叹息说:“如果裴政、刘行本还在,杨勇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杨勇曾设宴款待东宫官员,唐令则亲自弹琵琶,演唱《娬媚娘》。太子洗马李纲起身对杨勇说:“唐令则身为东宫官员,职责是辅佐太子走正道,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当作歌妓,演唱淫靡之曲,污染视听。如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