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陈太子陈胤,生性聪慧,喜好文学,但常有过失;太子詹事袁宪恳切劝谏,他却不听。当时沈皇后不受宠爱,而后主身边的侍从多次往来东宫,太子也多次派人到沈皇后住处,后主怀疑他们心怀不满,对太子十分厌恶。张贵妃、孔贵嫔日夜编造沈皇后和太子的坏话,孔范等人又在宫外加以附和。后主想立张贵妃的儿子始安王陈深为太子,曾私下里和大臣谈论此事。吏部尚书蔡征顺从后主的心意,称赞这个想法,袁宪却神色严厉地反驳:“皇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天下百姓都归心于他,你是什么人,竟敢轻易谈论废立太子!”后主最终还是听从了蔡征的建议。这年夏天五月庚子日,后主废黜太子陈胤,改封他为吴兴王,立扬州刺史始安王陈深为太子。蔡征是蔡景历的儿子。陈深也聪慧机敏,有志向操守,举止端庄,即使是身边的侍从,也从未见他有过喜怒之色。后主听说袁宪曾劝谏过陈胤,当天就任命袁宪为尚书仆射。
后主对待沈皇后一向冷淡,张贵妃独掌后宫大权,沈皇后却淡然处之,从未有过嫉妒怨恨,日常生活节俭,衣服没有锦绣装饰,只以阅读图书史籍和佛经为事,还多次上书劝谏后主。后主想废黜沈皇后,改立张贵妃,恰逢国家灭亡,此事才没办成。
这年冬天十月己亥日,后主立皇子陈蕃为吴郡王。
己未日,隋朝在寿春设置淮南行省,任命晋王杨广为行省尚书令。
后主派遣兼散骑常侍王琬、兼通直散骑常侍许善心出使隋朝,隋人把他们留在客馆中。王琬等人多次请求返回南陈,都没被允许。
甲子日,隋朝因要出兵伐陈,在太庙举行祭祀仪式,任命晋王杨广、秦王杨俊、清河公杨素为行军元帅。杨广率军从六合出兵,杨俊从襄阳出兵,杨素从永安出兵,荆州刺史刘仁恩从江陵出兵,蕲州刺史王世积从蕲春出兵,庐州总管韩擒虎从庐江出兵,吴州总管贺若弼从广陵出兵,青州总管弘农人燕荣从东海出兵。此次出兵共设总管九十人,兵力五十一万八千人,全部受晋王杨广调度。军队东接沧海,西抵巴蜀,旌旗战船,连绵数千里。隋朝任命左仆射高颎为晋王元帅府长史,右仆射王韶为司马,军中事务都由他们决断;两人处理军队调度、物资分配等事,毫无阻碍。
十一月丁卯日,隋文帝亲自为将士们饯行;乙亥日,隋文帝抵达定城,检阅军队并誓师。
丙子日,后主立皇弟陈叔荣为新昌王,陈叔匡为太原王。
隋文帝前往河东;十二月庚子日,返回长安。突厥莫何可汗向西攻打邻国,中箭身亡。突厥国人拥立雍虞闾为可汗,号称颉伽施多那都蓝可汗。
隋军进逼长江,高颎对行台吏部郎中薛道衡说:“如今大举出兵,江东一定能攻克吗?”薛道衡回答:“一定能攻克。我曾听说郭璞有句话:‘江东分治称王三百年,之后会重新和中原统一。’如今三百年的期限即将到来,这是第一条理由。皇上恭敬节俭、勤勉治国,陈叔宝却荒淫骄奢,这是第二条理由。国家的安危取决于任用的人,陈朝任命江总为宰相,江总只知饮酒赋诗,还提拔小人施文庆,把政务托付给他;萧摩诃、任蛮奴担任大将,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这是第三条理由。我们有道义且国力强大,他们无德行且国力弱小,估计他们的兵力不过十万,西起巫峡,东至沧海,兵力分散则势力单薄,兵力集中则顾此失彼,这是第四条理由。我军席卷江东的势头,是毫无疑问的。”高颎高兴地说:“听你分析成败的道理,我豁然开朗。我原本只期望你有才华学识,没想到你的谋略竟如此高明。”
秦王杨俊统领各路军队驻守汉口,负责上游的军事调度。后主下诏任命散骑常侍周罗睺为都督,统领巴峡一带沿江的军事,以抵御隋军。
杨素率领水军顺江东下,经过三峡,抵达流头滩。南陈将军戚昕率领一百多艘青龙战船,驻守狼尾滩。狼尾滩地势险要陡峭,隋军对此感到担忧。杨素说:“胜负的关键,就在这一战。如果白天乘船而下,他们会看清我们的虚实,而且滩流湍急,船只难以控制,我们就会失去有利时机;不如趁夜突袭。”于是杨素亲自率领几千艘黄龙战船,士兵口中衔枚(防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