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一日(癸卯),周宣帝立皇子宇文阐为鲁王。
正月十二日(甲辰),周宣帝向东巡视;正月十四日(丙午),任命许公宇文善为大宗伯。正月二十六日(戊午),周宣帝抵达洛阳;立鲁王宇文阐为皇太子。
二月初一(癸亥),南陈宣帝举行亲耕藉田仪式。周宣帝下诏,以洛阳为东京;征调太行山以东各州的士兵修建洛阳宫殿,常年服役的有四万人。将相州的六府官署迁移到洛阳。
北周徐州总管王轨,听说郑译当权,知道自己将遭遇灾祸,对亲信说:“我从前在先帝朝,确实曾为国家谋划过关键计策(指建议除掉杨坚)。如今的形势,后果可想而知。徐州控制淮南,与强敌(南陈)相邻,想为自己打算,易如反掌。但忠义的气节,不能违背,何况我蒙受先帝的厚恩,怎能因得罪继位的君主,就立刻忘记先帝的恩德呢!我只能在这里等待死亡,希望千年之后,有人能了解我的忠心!”
周宣帝随意地问郑译:“我脚上杖打的伤痕,是谁造成的?”郑译回答:“这事是乌丸轨(王轨)、宇文孝伯挑起来的。”接着又说起王轨曾捋着胡须(劝谏武帝除掉宣帝)的事。宣帝派内史杜庆信到徐州去杀王轨,元岩不肯在诏书上签名。御正中大夫颜之仪恳切劝谏,宣帝不听,元岩接着进谏,摘下头巾磕头,三次下拜、三次向前。宣帝说:“你想偏袒乌丸轨吗?”元岩说:“臣不是偏袒王轨,只是担心滥杀会让天下人失望。”宣帝发怒,让宦官打元岩的脸。王轨最终被杀死,元岩也被罢官回家。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王轨的人,都为他流泪。颜之仪是颜之推的弟弟。
周宣帝当太子时,上柱国尉迟运任宫正,多次进谏,宣帝都不听;尉迟运又和王轨、宇文孝伯、宇文神举一起,都受到北周武帝的亲近信任,太子怀疑他们一起说自己的坏话。等王轨死后,尉迟运很害怕,私下对宇文孝伯说:“我们这些人一定免不了灾祸,该怎么办?”宇文孝伯说:“如今堂上有老母亲,地下有武帝的灵位。作为臣子、儿子,我们能去哪里呢!况且献身侍奉君主,本就该为道义献身;劝谏不被采纳,难道能逃避一死吗!你要是为自身考虑,应该暂且远离京城。”于是尉迟运请求外任秦州总管。
后来有一天,宣帝借齐王宇文宪的事责备宇文孝伯说:“你知道齐王谋反,为什么不报告?”宇文孝伯回答:“臣知道齐王忠于国家,是被小人诬陷,就算报告了,陛下也不会相信,所以没说。况且先帝托付微臣,只让我辅佐陛下。如今劝谏不被听从,我实在辜负了先帝的嘱托。如果因此治我的罪,我心甘情愿。”宣帝十分惭愧,低下头不说话,下令把宇文孝伯带出去,赐他在家中自尽。
当时宇文神举任并州刺史,宣帝派使者到并州用毒酒毒死了他。尉迟运到了秦州,也因忧虑而死。
北周撤销南征的各路军队。
突厥佗钵可汗向北周求和,周宣帝把赵王宇文招的女儿封为千金公主,嫁给佗钵可汗,还让他逮捕并送回高绍义;佗钵可汗不答应。
二月十九日(辛巳),周宣帝把皇位传给太子宇文阐,宣布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象,自称天元皇帝,居住的地方称“天台”,礼帽上的玉串有二十四旒,车马、服饰、旗帜、乐器的数量都比前代君主多一倍。新皇帝宇文阐居住的地方称正阳宫,设置纳言、御正、诸卫等官职,制度都仿照天台。尊奉皇太后为天元皇太后。
天元皇帝传位后,更加骄横奢侈,一心抬高自己,毫无顾忌,国家的礼仪制度,都随意更改。他每次对臣下说话都自称“天”,用樽、彝、珪、瓒等祭祀用的礼器吃饭饮酒。命令群臣到天台朝见前,要提前三天斋戒、一天净身。他既然自比上帝,就不愿群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