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后主高纬问祖珽,祖珽和陆令萱都说:“确实听到过这谣言。”祖珽接着解释:“‘百升’就是‘斛’,指斛律光;‘盲老公’是臣,我和国家共担忧患;‘饶舌老母’像指女侍中陆令萱。况且斛律家世代当大将,斛律光(明月)威名震动关西,斛律羡(丰乐)威慑突厥,女儿是皇后、儿子娶公主——这谣言太可怕了!”高纬又问韩长鸾,韩长鸾认为是无稽之谈,这事就暂时搁置了。
后来祖珽又求见高纬,请求单独谈话,当时只有何洪珍在旁边。高纬说:“之前看了你的奏疏,本想处理斛律光,可韩长鸾说没这道理。”祖珽还没回话,何洪珍上前说:“要是本来没这心思就算了;既然有这想法却不办,万一泄露出去,怎么办?”高纬说:“你说得对。”但还是没下定决心。
刚好丞相府下属封士让秘密上奏,说:“斛律光之前西征回来,陛下下令让军队解散,他却带兵逼近皇宫,想谋反,没成功才作罢;他家藏着弓箭铠甲,奴仆上千,还常派使者去斛律羡、斛律武都的驻地,暗中谋划。再不早点动手,恐怕要出大事。”高纬这下信了,对何洪珍说:“人心真灵,我之前就怀疑他要反,果然如此!”
高纬性格胆小,怕马上出变故,让何洪珍快召祖珽来,说:“想召斛律光进宫,又怕他不听命。”祖珽建议:“派人赐他一匹好马,就说‘明天我要去东山游玩,王可以骑这马一起去’——斛律光肯定会进宫谢恩,趁机把他抓起来。”高纬按这个办法做了。
六月戊辰日,斛律光进宫,到了凉风堂。刘桃枝(北齐惯于杀大臣的武士)从背后扑他,没扑倒;斛律光回头说:“刘桃枝,你常干这种事,我可没对不起国家!”刘桃枝和三个力士用弓弦勒他的脖子,把他勒死,血渗到地上,就算铲掉表层,血迹也消不掉。高纬随即下诏,宣称斛律光谋反,把他的儿子开府仪同三司斛律世雄、仪同三司斛律恒伽一起杀了。
祖珽派二千石郎邢祖信去查抄斛律光家产。祖珽在尚书省问查抄到什么,邢祖信说:“有十五张弓、一百支宴饮时用的射箭、七把刀,还有陛下赏赐的长矛。”祖珽厉声问:“还有什么?”邢祖信答:“有二十捆枣木杖,是准备给奴仆打架用的——不管谁对谁错,只要打架就打一百杖。”祖珽特别惭愧,低声说:“朝廷已经判了他重罪,你这郎中何必替他辩白!”邢祖信出来后,有人怪他太耿直,他感慨道:“贤明的宰相都死了,我还惜什么命!”
高纬派人到梁州斩了斛律武都,又派中领军贺拔伏恩坐驿站车马去抓斛律羡,同时派洛州行台仆射中山人独孤永业接替斛律羡,让大将军鲜于桃枝率定州骑兵随后跟进。贺拔伏恩等人到了幽州,守门士兵禀报斛律羡:“来的人衣服里藏着铠甲,马还在出汗,该关城门防备。”斛律羡说:“陛下的使者怎么能怀疑拒绝!”开门出去见他们,结果被贺拔伏恩抓住杀了。
当初斛律羡常因家族权势太盛而担忧,上奏请求辞官,没被批准。临死前他叹息:“富贵到这个地步——女儿是皇后、家里全是公主,常年养着三百卫兵,怎么可能不败!”他的五个儿子斛律伏护、斛律世达、斛律世迁、斛律世辨、斛律世酋,也全被处死。
北周武帝听说斛律光死了,为此宣布大赦天下。
祖珽和侍中高元海一起掌管北齐朝政。高元海的妻子是陆令萱的外甥女,高元海常把陆令萱的私房话告诉祖珽。祖珽请求当领军(掌管禁军),高纬答应了,可高元海秘密对高纬说:“祖孝征(祖珽字)是汉人,两眼又瞎,怎么能当领军!”还说祖珽和广宁王高孝珩勾结,这事就搁置了。
祖珽求见高纬,为自己辩解,还说:“我和高元海一直有矛盾,肯定是他诬陷我!”高纬脸皮薄,没法隐瞒,就把实情说了。祖珽趁机揭发高元海和司农卿尹子华等人结党;又把高元海泄露陆令萱私房话的事告诉陆令萱,陆令萱大怒,把高元海贬为郑州刺史,尹子华等人也全被罢官。
从此祖珽独掌朝政,总揽骑兵、外兵事务,他的内外亲戚都当了高官。高纬常让亲信太监扶着祖珽出入宫廷,甚至允许他进永巷;还常和他同坐御榻商议政事,对他的信任重用,满朝大臣没人能比。
秋季七月,陈朝派使者出使北周。
八月庚午日,北齐废黜皇后斛律氏(斛律光女儿),贬为平民;任命任城王高湝为右丞相,冯翊王高润为太尉,兰陵王高长恭为大司马,广宁王高孝珩为大将军,安德王高延宗为大司徒。
北齐派领军封辅相出使北周。
辛未日,北周派司城中大夫杜杲出使陈朝。陈宣帝对他说:“要是想联合抗齐,就该把樊城、邓城还给我们。”杜杲回答:“联合抗齐,难道只是北周的好处?您要城池,该等从北齐手里夺取——现在先索要汉水以南的土地,我可不敢答应。”
当初,北齐胡太后因自己行为失德而愧疚,想讨好高纬,就把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