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有随军的“熟獠”(已归附的獠人),大多和恒棱獠认识,就把实情告诉了他们。恒棱獠犹豫不决时,赵文表的军队已抵达边境。獠人聚居地有两条路,一条平坦、一条险峻,几个獠人头领来请求做向导。赵文表说:“这条平坦的路不用向导,你们先回去安抚族人,让他们来投降。”于是打发他们走了。
赵文表对将领们说:“獠人头领以为我们会走平坦路,肯定会设埋伏拦截,我们要出其不意。”于是率军从险峻小路进入,登高远望,果然发现伏兵。獠人计谋落空,争相率领部众投降。赵文表都安抚他们,还按规定征收租税,没人敢违抗。北周任命赵文表为蓬州刺史。
太建元年己丑(公元569年)
春季正月初一,周武帝因北齐世祖(高湛)去世,取消朝会,派司会李纶前往北齐吊唁、赠送丧葬费,还参加葬礼。
正月初四,安成王陈顼即位称帝(陈宣帝),改年号为“太建”,大赦天下。恢复太皇太后章要儿为皇太后,原皇太后沈妙容为文皇后;立妃子柳氏为皇后,世子陈叔宝为太子;封皇子陈叔陵为始兴王,供奉昭烈王(陈道谭,陈顼父亲)的祭祀。
正月初五,陈宣帝拜谒太庙。初七,任命尚书仆射沈钦为左仆射,度支尚书王劢为右仆射。王劢是王份的孙子。
正月十一日,陈宣帝到南郊祭天。
正月十二日,封皇子陈叔英为豫章王,陈叔坚为长沙王。
正月二十八日,陈宣帝祭祀太庙。
北齐博陵文简王高济,是世祖(高湛)的同母弟弟,担任定州刺史,对人说:“按辈分,该轮到我做皇帝了。”北齐后主(高纬)听说后,暗中派人到定州杀了他,按规定举行葬礼、追赠封号。
二月十一日,陈宣帝举行亲耕藉田仪式。二十日,北齐将武成帝(高湛)葬在永平陵,庙号世祖。
二月二十五日,北齐改封东平王高俨为琅邪王。
北齐派侍中叱列长叉出使北周。
北齐任命司空徐显秀为太尉,并州尚书省尚书令娄定远为司空。
当初,侍中、尚书右仆射和士开,深受北齐世祖(高湛)亲信,能随意出入世祖的卧室,毫无节制,还得到胡太后的宠幸。世祖去世后,后主因和士开受先帝托付,对他极为信任,和士开的权势更盛。他和娄定远、录尚书事赵彦深、侍中尚书左仆射元文遥、开府仪同三司唐邕、领军綦连猛、高阿那肱、度支尚书胡长粲一起掌权,当时号称“八贵”。
太尉赵郡王高睿、大司马冯翊王高润、安德王高延宗,以及娄定远、元文遥,都劝后主,请求把和士开外调任职。恰逢胡太后在前殿宴请朝中权贵,高睿当面陈述和士开的罪状:“和士开是先帝的弄臣,像城狐社鼠(依附权势的恶人),收受贿赂、秽乱宫廷。我们按道义不能闭口不言,冒死向陛下陈述。”
胡太后说:“先帝在世时,你们怎么不说!现在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先喝酒,别多嘴!”高睿等人言辞、态度更激烈。仪同三司安吐根说:“我本是西域商人,能站在各位权贵后面,全靠先帝厚恩,怎敢怕死!不把和士开外调,朝野不会安定。”
胡太后说:“以后再议,你们先散了!”高睿等人有的把官帽扔在地上,有的甩袖子起身。第二天,高睿等人又到云龙门,让元文遥入宫上奏,往返三次,胡太后都不同意。左丞相段韶派胡长粲传达太后的话:“先帝灵柩还没下葬,事情太匆忙,希望你们再考虑!”高睿等人于是都下拜谢罪。
胡长粲回宫复命,胡太后说:“保住我们母子地位的,是哥哥(胡长粲)的功劳啊!”重赏高睿等人,这事才作罢。
胡太后和北齐后主(高纬)召问和士开如何应对,和士开回答:“先帝在群臣中,待我最优厚。陛下刚居丧,大臣们都有觊觎权力之心。现在若把我外调,就是剪去陛下的羽翼。您该对高睿等人说:‘元文遥和我都受先帝重用,怎能只调走我一人?可将我们都任命为州官,暂时仍留朝处理事务,等先帝下葬后再赴任。’高睿等人以为我真会外调,肯定会高兴。”后主和太后同意,按他的话告知高睿等人。
于是北齐任命和士开为兖州刺史,元文遥为西兖州刺史。先帝下葬后,高睿等人立即催促和士开上路。太后想留和士开过百日丧期,高睿不允许;几天内,太后多次提及此事。有个知道太后密旨的宦官对高睿说:“太后心意已如此,殿下何必苦苦违背!”高睿说:“我受先帝重托,现在君主年幼,怎能让奸臣留在身边!若不能以死坚守,还有何颜面见天!”于是再次见太后,极力劝谏。太后命人斟酒赐高睿,高睿严肃地说:“现在讨论国家大事,不是为了一杯酒!”说完立即退出。
和士开载着美女、珠帘去见娄定远,谢罪说:“各位权贵想杀我,多亏王爷您出力保全我的性命,让我做州官。现在要告别,献上两名女子、一幅珠帘。”娄定远大喜,问和士开:“想不想再回朝廷?”和士开说:“在朝内久了心里不安,现在能外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