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皎从巴陵(今湖南岳阳)率领北周、后梁的水军,顺江乘风而下,军势强盛,和陈军在沌口(今湖北武汉西南)交战。淳于量、吴明彻从军中招募小船,悬赏大量金银,让小船先冲出去,承受北周大船“拍竿”(撞击武器)的攻击;等北周船的拍竿都用尽了,淳于量等人再用大船的拍竿反击——北周的船全被撞碎,沉没在江中。
北周军又用船装载柴草,想乘风放火;没多久风向反转,反而烧了自己的船,北周军大败。华皎和戴僧朔乘一艘小船逃跑,路过巴陵不敢靠岸,直接逃到江陵;卫公宇文直也逃去了江陵。
元定的军队孤立无援,进退无路,只好砍竹子开路,一边作战一边撤退。想逃往巴陵时,巴陵已被徐度等人占领;徐度派使者假装和元定结盟,答应放他回国。元定信了,放下武器去见徐度,结果被徐度抓住,手下全被俘虏,还擒获了后梁大将军李广。元定悲愤交加,不久去世。
华皎的党羽曹庆等四十多人全被处死。只有岳阳太守章昭裕(章昭达的弟弟)、桂阳太守曹宣(陈高祖旧臣)、衡阳内史任忠(曾给陈顼密报),被赦免无罪。
吴明彻乘胜攻打后梁的河东郡(今湖北松滋),攻克了城池。
北周卫公宇文直把战败的罪责推给后梁柱国殷亮;后梁君主明知殷亮无罪,却不敢违背北周,只好杀了殷亮。
北周和陈朝关系破裂后,北周沔州刺史裴宽向襄州总管请求增兵,还想把城池迁到羊蹄山躲避洪水。总管的援兵还没到,程灵洗的水军就突然赶到城下。恰逢天降大雨,水位暴涨,程灵洗率领大船靠近城池,用拍竿撞击城上的矮墙,全给撞碎了;又日夜用弓箭、石头攻城三十多天。陈军登上城墙后,裴宽还率领士兵用短兵器抵抗;又过了两天,裴宽才被擒获。
九月十九日,北齐太上皇帝前往晋阳。太行山以东发大水,百姓饥荒,路上全是饿死的人。
冬季十月初六,陈废帝(陈伯宗)祭祀太庙。
十一月初一,发生日食。
十一月初九,北齐大赦天下。
十一月十六日,北周许穆公宇文贵从突厥返回,在张掖去世。
北齐太上皇帝回到邺城。十二月,北周晋公宇文护的母亲去世,周武帝下诏让他守丧期间继续处理朝政。
北齐秘书监祖珽和黄门侍郎刘逖关系好。祖珽想当宰相,就罗列赵彦深、元文遥、和士开的罪状,让刘逖上奏;刘逖不敢递上去。赵彦深等人听说后,先去见太上皇帝自我辩白。太上皇帝大怒,抓来祖珽质问,祖珽趁机揭发和士开、元文遥、赵彦深结党营私、弄权贪腐、卖官枉法的事。
太上皇帝说:“你这是诽谤我!”祖珽说:“臣不敢诽谤,陛下您强占百姓女子。”太上皇帝辩解:“我是因为她们饥荒,才收养的。”祖珽反驳:“那为什么不开仓放粮救济,反而把她们买进后宫?”
太上皇帝更生气了,用刀环砸祖珽的嘴,鞭子、棍子乱打,差点把他打死。祖珽大喊:“陛下别杀我,我能为陛下炼金丹!”才稍微被住手。祖珽又说:“陛下有个范增(楚汉时谋士)却不会用。”太上皇帝又怒:“你自比范增,是把我当项羽吗?”祖珽说:“项羽本是平民,率领乌合之众,五年就成就霸业;陛下靠父兄的基业,才到今天的地位,臣觉得项羽可不能轻易小看。”
太上皇帝怒到极点,让人用土塞祖珽的嘴。祖珽一边吐土一边说,最后被打了两百鞭,发配到甲坊服劳役;不久又迁到光州,下令“严加看管”。光州别驾张奉福说:“‘牢’就是地牢。”就把祖珽关在地牢里,手铐脚镣从不离身;夜里用芜菁子当灯,祖珽的眼睛被烟熏得失明了。
北齐七兵尚书毕义云治理政事残酷无情,超出常理,对家人更狠。后来他夜里被强盗杀死,现场留下一把刀——经查证,是他儿子毕善昭佩戴的刀。有关部门抓了毕善昭,把他杀了。
光大二年戊子(公元568年)
春季正月初一,陈朝安成王陈顼升任太傅,兼任司徒,被赐予特殊礼遇(如入朝不拜、赞拜不名等)。
正月初三,周武帝到南郊祭天。
正月二十五日,北齐后主派兼散骑常侍郑大护出使陈朝。
湘东忠肃公徐度去世。
二月初三,周武帝前往武功(今陕西武功)。
突厥木杆可汗对北周产生二心,又答应和北齐联姻,把北周的陈公宇文纯等人扣留在突厥好几年。恰逢遭遇大雷雨大风,把突厥的帐篷全吹坏了,十天都没停。木杆可汗害怕了,认为是上天谴责,立即备礼送女儿去北周,宇文纯等人护送她返回。三月初十,突厥公主抵达长安,周武帝举行亲迎仪式。三月十一日,北周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