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巳日,朝廷任命徐孝嗣为司空;加封沈文季为镇军将军,侍中、仆射的职位不变;任命萧坦之为尚书右仆射、丹阳尹,右将军的职位不变;任命刘暄为领军将军;任命曹虎为散骑常侍、右卫将军。这些都是奖赏他们平定萧遥光叛乱的功劳。
北魏南徐州刺史沈陵前来投降南齐。沈陵是沈文季的同族侄子。当时北魏徐州刺史京兆王元愉年纪尚小,军府的事务都由兼长史卢渊决定。卢渊知道沈陵将要叛乱,下令各城暗中做好防备;多次把情况上报北魏朝廷,北魏朝廷却不听。沈陵于是杀死手下的将领和僚属,率领宿预(地名)的部众前来投奔南齐,淮河沿岸的各戍守据点因为有防备,得以保全。沈陵在边境多年,暗中结交边境各州的豪杰。他叛乱后,郡县抓捕了很多他的同党并押送过来,卢渊都安抚并赦免了这些人,只把罪责归于沈陵,人心才安定下来。闰月丙子日,南齐立东陵公萧宝览为始安王,作为靖王(萧凤,萧遥光之父)的后嗣。
朝廷任命沈陵为北徐州刺史。
江祏等人失败后,皇帝身边负责持刀护卫、传达旨意的侍从(“捉刀”“应敕”)都肆意专权,当时人称之为“刀敕”。萧坦之性格刚愎、独断专行,受皇帝宠信的侍从们既怕他又恨他;萧遥光死后二十多天,皇帝派延明主帅黄齐济领兵包围萧坦之的宅第,将他杀死,连他的儿子秘书郎萧赏也一同遇害。萧坦之的堂兄萧翼宗任海陵太守,还没赴任,萧坦之对黄齐济说:“堂兄在海陵的家应该没什么问题。”黄齐济问:“海陵的宅子在哪里?”萧坦之告诉了他。黄齐济向皇帝报告,皇帝便派人去抓捕萧翼宗。查抄萧翼宗家时,发现他家非常贫穷,只有几百张借钱的契约,黄齐济把情况报告给皇帝,皇帝赦免了萧翼宗的死罪,将他关押在尚方(掌管兵器制造的机构)。
茹法珍等人诬陷刘暄有谋反之心,皇帝说:“刘暄是我的舅舅,怎么会有这种事?”直阁(宫廷侍卫官)新蔡人徐世标说:“明帝(萧鸾)是武帝(萧赜)的堂兄弟,武帝对他恩宠深厚,他尚且灭了武帝的后代;舅舅又有什么可信任的呢!”皇帝于是杀死了刘暄。
曹虎擅长招纳人才,每天招待的宾客常常有几百人。但他晚年变得吝啬,卸任雍州刺史时,有五千万钱,其他财物也与此相当。皇帝怀疑曹虎是前朝旧将,又贪图他的财产,于是杀死了他。萧坦之、刘暄、曹虎最近刚被任命的官职,都没来得及正式就任就死了。
起初,高宗(萧鸾)临终时,拿自己从偏远之地(西昌)崛起夺权的事告诫皇帝:“做事不能落在别人后面。”所以皇帝多次和亲信谋划诛杀大臣,每次都很仓促,且下定决心后绝不犹豫。从此,大臣们人人都无法保全自己。
九月初四(丁未日),朝廷任命豫州刺史裴叔业为南兖州刺史,征虏长史张冲为豫州刺史。
九月十九(壬戌日),因频繁诛杀大臣,朝廷宣布大赦天下。
九月十三(丙戌日,日期需结合上下文核对),北魏宣武帝拜谒长陵(孝文帝陵墓),想让未做官的亲信吴人茹皓和自己同乘一辆车。茹皓整理衣服准备上车,给事黄门侍郎元匡上前劝谏,宣武帝推开元匡让他退下,茹皓吓得脸色大变,不敢上车。元匡是元新城的儿子。
益州刺史刘季连听说皇帝失德,便变得骄横放纵,用刑严酷,蜀地百姓都怨恨他。当月,刘季连派兵袭击中水(地名),没能攻克。于是蜀人赵续伯等人纷纷起兵叛乱,刘季连无法平定。
枝江文忠公徐孝嗣因是文人,不明确表态反对或支持皇帝,所以尽管职位高、名声大,还能长期存活。虎贲中郎将许准向徐孝嗣陈述时局,劝他废黜皇帝、另立新君。徐孝嗣迟疑了很久,认为一定不用动武就能解决问题;计划等皇帝外出游玩时,关闭城门,召集百官商议废帝。他虽有这个想法,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皇帝身边的宠臣也渐渐憎恨他。西丰忠宪侯沈文季借口年老多病,不参与朝廷权力斗争,侍中沈昭略对沈文季说:“叔父您已经六十岁了,还担任员外仆射(有职无权的闲职),想靠这种方式脱身,怎么可能呢!”沈文季笑了笑,没有回应。冬季,十月二十三日(乙未日),皇帝召徐孝嗣、沈文季、沈昭略进入华林省(宫中机构)。沈文季上车时,回头说:“这次去恐怕是有去无回了。”皇帝派外监(宫廷外的监察官)茹法珍赐给他们毒酒,沈昭略愤怒地骂徐孝嗣:“废黜昏君、拥立明君,是古今不变的准则;你作为宰相却没有才能,才导致今天的下场!”用酒瓯砸徐孝嗣的脸,说:“让你做个破脸鬼!”徐孝嗣喝了一斗多毒酒才死去。徐孝嗣的儿子徐演娶了武康公主,徐况娶了山阴公主,都受牵连被诛杀。沈昭略的弟弟沈昭光听说抓捕的人来了,家人劝他逃跑。沈昭光不忍心丢下母亲,进屋握着母亲的手悲痛哭泣,抓捕的人将他杀死。沈昭光哥哥的儿子沈昙亮逃走后,本已幸免,听说沈昭光死了,叹息说:“家族被灭门,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