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东晋派使者访问北魏。
夏天四月己巳日,北魏把冀、定、幽三州的徒河人迁到代都。起初,和龙出现赤气弥漫天空遮蔽太阳的现象,从寅时到申时都没散去,燕国太史令张穆对燕王冯跋说:“这是战争之气。现在魏国正强盛,而我们扣押他们的使者,和好的使命无法传达,我私下里很害怕。”冯跋说:“我正在考虑这件事。”五月,北魏主拓跋嗣向东巡视,到达濡源和甘松,派征东将军长孙道生、安东将军李先、给事黄门侍郎奚观率领二万精锐骑兵袭击燕国,又命令骁骑将军延普、幽州刺史尉诺从幽州领兵奔赴辽西,制造声势,拓跋嗣驻守突门岭等待消息。长孙道生等人攻下乙连城,进军攻打和龙,与燕国单于右辅古泥交战,打败了他,杀死将领皇甫轨。燕王冯跋环城固守,魏人攻打不下,劫掠了一万多家百姓返回。
六月,太尉刘裕开始接受相国、宋公、九锡的任命。赦免宋国内死罪以下的囚犯,尊崇继母兰陵萧氏为太妃。任命太尉军谘祭酒孔靖为宋国尚书令,左长史王弘为仆射,兼任选拔官员的职务,从事中郎傅亮、蔡廓都为侍中,谢晦为右卫将军,右长史郑鲜之为奉常,行参军殷景仁为秘书郎,其余百官,都依照朝廷的制度设置。孔靖推辞不接受。傅亮是傅咸的孙子;蔡廓是蔡谟的曾孙;郑鲜之是郑浑的玄孙;殷景仁是殷融的曾孙。殷景仁学问扎实但不写文章,思维敏捷有见识;口中不谈义理,却深通事物的道理和体统;对于国家典章、朝廷礼仪、旧有规章、记载注释,没有不撰写记录的,有识之士知道他有治理当世的志向。
北魏天部大人白马文贞公崔宏病重,北魏主拓跋嗣派侍臣探病,一夜之间去了好几次。崔宏去世后,拓跋嗣下诏让群臣和附属国的首领都去参加葬礼。
秋天七月戊午日,北魏主拓跋嗣抵达平城。
九月甲寅日,北魏命令各州征调百姓的租粮,每户五十石,储存在定、相、冀三州。
河西王沮渠蒙逊又领兵讨伐西凉,凉公李歆准备抵抗,左长史张体顺坚决劝谏,才停止。沮渠蒙逊收割了西凉的秋庄稼后返回。
李歆派使者前来报告继位之事。冬天十月,东晋任命李歆为都督七郡诸军事、镇西大将军、酒泉公。
姚艾背叛西秦,投降河西王沮渠蒙逊,沮渠蒙逊领兵迎接他。姚艾的叔父姚俊对众人说:“秦王宽厚仁慈有雅量,我们自然可以安心侍奉他,为什么要跟随河西王西迁呢!”众人都认为说得对,于是一起赶走姚艾,推举姚俊为首领,重新归附西秦。西秦王乞伏炽磐征召姚俊为侍中、中书监、征南将军,赐爵陇西公,任命左丞相昙达为都督洮、罕以东诸军事、征东大将军、秦州牧,镇守南安。
刘义真年纪小,赏赐身边的人没有节制,王修常常加以限制。刘义真身边的人都心怀怨恨,向刘义真诬陷王修说:“王镇恶想反叛,所以沈田子杀了他。王修杀沈田子,也是想反叛。”刘义真相信了,派身边的刘乞等人杀了王修。王修死后,人心离散恐惧,无法统一管理。刘义真召集所有城外的军队进入长安,关闭城门固守。关中各郡县全都投降了夏国。赫连璝夜里袭击长安,没攻下,夏王赫连勃勃进军占据咸阳,长安的打柴之路被断绝。
宋公刘裕听说后,派辅国将军蒯恩到长安,召刘义真东归;任命相国右司马朱龄石为都督关中诸军事、右将军、雍州刺史,代替镇守长安。刘裕对朱龄石说:“你到了那里,可以命令刘义真轻装快速出发,出了关之后,再慢慢行进。如果关右一定守不住,可以和刘义真一起回来。”又命中书侍郎朱超石慰劳黄河、洛水一带。
十一月,朱龄石抵达长安。刘义真的将士贪婪放纵,大肆抢掠后向东进发,装载了很多财宝货物、女子,并排缓慢行进。雍州别驾韦华投奔夏国,赫连璝率领三万部众追击刘义真。建威将军傅弘之说:“主公命令迅速前进;现在携带这么多辎重,一天走不过十里,敌人的追兵很快就会到,怎么应对呢!应该放弃车辆轻装前进,才能免于灾祸。”刘义真不听。不久夏兵大批赶到,傅弘之、蒯恩断后,连日奋力作战,到了青泥,晋兵大败,傅弘之、蒯恩都被王买德活捉。司马毛修之与刘义真走散,也被夏兵活捉。刘义真走在前面,恰逢日落,夏兵没有继续追击,所以才得以幸免;身边的人都逃散了,他独自逃到草丛中。中兵参军段宏单人匹马追寻,沿途呼喊他,刘义真认出他的声音,从草丛中出来投奔他,说:“您不是段中兵吗?我在这里,咱们走吧!一定不能两全了,您可以砍下我的头带回南方,让我父亲断绝希望。”段宏哭着说:“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没有计谋策略;但大丈夫不经历这样的事,怎么知道艰难呢!”
夏王赫连勃勃想让傅弘之投降,傅弘之坚决不屈。当时天气寒冷,赫连勃勃把他剥光衣服,傅弘之大声叫骂而死。赫连勃勃把死人的头颅堆积起来做成京观,号称“髑髅台”。长安百姓驱逐朱龄石,朱龄石焚烧了长安的宫殿,逃奔潼关。赫连勃勃进入长安,大宴将士,举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