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赵众将争相要渡河,刘曜说:“我们军势虽盛,但因畏惧威势而来的人占了三分之二,中军疲惫,其实难以派上用场。现在只需按兵不动,用威势震慑他们,要是到中旬张茂还不派人来上表称臣,就算我辜负你们。”不久,张茂就派使者称藩,献上的马、牛、羊及珍宝不计其数。刘曜任命张茂为侍中、都督凉、南北秦、梁、益、巴、汉、陇右、西域杂夷、匈奴诸军事,太师、凉州牧,封凉王,加授九锡。
杨难敌听说陈安已死,十分害怕,和弟弟杨坚头向南逃奔汉中。前赵镇西将军刘厚追击,俘获大量人口财物后返回。刘曜任命大鸿胪田崧为镇南大将军、益州刺史,镇守仇池。杨难敌向成汉送人质请求投降,成汉安北将军李稚接受了杨难敌的贿赂,没把他送到成都。前赵军队退走后,李稚就让杨难敌返回武都,杨难敌趁机占据险要地势不再服从成汉。李稚后悔失策,多次请求讨伐他。李雄派李稚的哥哥侍中、中领军李琱和李稚从白水出兵,征东将军李寿和李琱的弟弟李玝从阴平出兵,攻打杨难敌。群臣劝谏,李雄不听。
杨难敌派兵抵抗,李寿、李玝无法前进,而李琱、李稚长驱直入到下辨。杨难敌派兵截断他们的退路,四面围攻。李琱、李稚因深入敌境没有后援,都被杨难敌杀死,数千士兵战死。李琱是李荡的长子,有才能声望,李雄本想让他做继承人,听说他战死,几天吃不下饭。
当初,刘曜的长子叫刘俭,次子叫刘胤。刘胤十岁时就有七尺五寸高,汉主刘聪觉得他很奇特,对刘曜说:“这孩子的神态气度,不是刘俭能比的,应当让他做继承人。”刘曜说:“藩国的继承人,能守住祭祀就行了,不敢打乱长幼顺序。”刘聪说:“你的功勋德行,应当承担独当一面的重任,不是其他大臣能比的,我会另外封一个国家给刘俭。”于是封刘俭为临海王,立刘胤为世子。
刘胤长大后,力气大且善射箭,勇猛敏捷如风。靳准作乱时,他沦落到黑匿郁鞠部。陈安败亡后,刘胤向郁鞠说明身份,郁鞠大惊,以礼相待并送他回去。刘曜又悲又喜,对群臣说:“刘熙虽已立为太子,但年幼懦弱,恐怕难以应对如今的多难局面。刘胤是原来的世子,才能过人,且经历过艰难。我想效仿周文王、汉光武帝,为了稳固社稷而安顿刘熙,怎么样?”
太傅呼延晏等人都说:“陛下为国家做长远打算,不仅是我们的依靠,更是宗庙和天下的福气。”左光禄大夫卜泰、太子太保韩广进言说:“陛下要是认为废立是对的,就不该再问群臣;要是有疑虑,我们当然愿意说出不同意见。臣认为废太子是不对的。从前周文王在没立太子前确定继承人,那是可以的;汉光武帝因母亲失宠而废儿子,怎能成为圣朝的榜样!从前要是立东海王为太子,未必不如明帝。刘胤的文武才略确实超群,但太子孝顺友爱、仁慈,也足以成为太平时期的贤主。何况东宫关系到民心和神灵的寄托,怎能轻易变动!陛下要是真这么做,我们只有一死,不敢遵诏。”刘曜沉默不语。
刘胤进言说:“父亲对儿子,应当一样疼爱。现在废黜刘熙而立我,我怎能安心!陛下要是觉得我还能为国家效力,难道不能辅佐刘熙成就大业吗?要是一定要我取代刘熙,我请求死在这里,不敢听从命令。”说着抽泣流泪。刘曜也因刘熙是羊皇后所生,不忍心废他,于是追谥前妃卜氏为元悼皇后。卜泰是刘胤的舅舅,刘曜赞赏他公正忠诚,任命他为上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太子太傅;封刘胤为永安王,任侍中、卫大将军、都督二宫禁卫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让刘熙对刘胤行家人之礼。
张茂大规模修建姑臧城,修筑灵钧台。别驾吴绍劝谏说:“明公修城筑台,大概是为了防备过去的祸患。但臣觉得如果恩德没深入人心,就算住在高台上,也没什么用,反而会让群臣对忠诚产生怀疑,辜负士民的期望,显露怯弱,引发邻国的图谋,这怎么能辅佐天子、称霸诸侯呢!希望尽快停止这项工程,节省劳费。”张茂说:“亡兄突然遇害,难道没有忠臣义士想尽节吗?只是祸患来得突然,就算有智勇也没法施展。王公设险阻,勇士重关门,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如今国家不安定,不能用太平时期的标准来要求动荡时代的人。”最终还是修了下去。
王敦的侄子王允之,年纪还小,王敦喜欢他聪明机警,常带在身边。一次王敦夜里饮酒,王允之以喝醉为由先去睡觉。王敦和钱凤密谋叛乱,王允之全听到了。他就在睡处大吐,把衣服和脸都弄脏了。钱凤走后,王敦果然去查看,见王允之躺在呕吐物中,就不再怀疑他。后来王允之的父亲王舒被任命为廷尉,王允之请求回去探望父亲,把王敦和钱凤的阴谋全告诉了王舒。王舒和王导一起报告给明帝,暗中做准备。
王敦想加强宗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