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朝廷首次在西邸公开卖官,不同官职价格各不相同:二千石的官职售价两千万钱,四百石的官职售价四百万钱;按德行应被选拔的人,价格减半,或者是三分之一。还在西园设立仓库,用来储存卖官得来的钱财。有的人甚至到宫门前上书,求购县令、县长的职位,价格根据县的好坏、贫富而定。有钱的人先交钱,没钱的人到任后加倍缴纳。皇帝还私下让身边的人售卖公卿的职位,三公售价一千万钱,九卿售价五百万钱。当初,皇帝还是侯王的时候,常常为没钱发愁。等他即位后,还总抱怨桓帝不会攒钱,没有私房钱。所以他通过卖官聚敛钱财,当作自己的私房钱。皇帝曾经问侍中杨奇:“我和桓帝相比怎么样?”杨奇回答说:“陛下和桓帝相比,就像虞舜和唐尧比德行。”皇帝听了很不高兴,说:“你真硬骨头,不愧是杨震的子孙,死后肯定还会有大鸟飞来(杨震死后有大鸟降临,被视为祥瑞)。”杨奇是杨震的曾孙。
这一年,南匈奴屠特若尸逐就单于去世,他的儿子呼征即位。
光和二年(公元179年)
春天,发生了大规模瘟疫,百姓苦不堪言。三月,司徒袁滂被免职,大鸿胪刘合被任命为司徒。三月十九日,太尉桥玄被罢官,改任太中大夫,太中大夫段颎被任命为太尉。桥玄的小儿子在门口玩耍时,被歹徒劫持,歹徒爬上高楼,索要财物。桥玄坚决不给。司隶校尉和河南尹带人围住桥玄家,但不敢强行进攻。桥玄愤怒地大声喊道:“这些奸人无法无天,我怎么能因为一个儿子的性命,就放纵国家的罪犯呢!”他催促众人进攻,结果他的儿子也被杀害。事后,桥玄上书皇帝说:“以后凡是遇到劫持人质的情况,一律将歹徒杀掉,不能用财物去赎人,以免助长犯罪之风。”从此,劫持人质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发生过。
京兆地区发生地震。司空袁逢被免职,太常张济被任命为司空。
夏天四月初一,又发生了日食。
王甫、曹节等宦官奸邪暴虐,把持朝政,在朝廷内外兴风作浪,太尉段颎也对他们阿谀奉承。曹节、王甫的父亲、兄弟、儿子等亲属,担任卿、校、牧、守、令、长等官职的,遍布天下各地,他们在任上贪婪残暴。王甫的养子王吉担任沛国相,手段尤其残忍。每次杀人后,他都把尸体肢解,放在车上,根据罪行写上罪名,在所属各县示众。夏天尸体腐烂了,就用绳子把骨头串起来,走遍一郡才停止,看到的人无不惊骇恐惧。王吉任职五年,一共杀了一万多人。尚书令阳球常常拍着大腿,愤怒地说:“要是我阳球做了司隶校尉,这些家伙还能有活路?”没想到,不久后阳球真的被提升为司隶校尉。
王甫让门生在京兆地区非法掠夺官府财物,价值七千多万钱。京兆尹杨彪发现后,揭发了这一奸情,并上报给司隶校尉。杨彪是杨赐的儿子。当时王甫正在家中休假,段颎因为日食一事,正上书弹劾自己。阳球到宫门前谢恩,趁机向皇帝上奏王甫、段颎以及中常侍淳于登、袁赦、封谞等人的罪行。四月初八,王甫、段颎等人全部被逮捕,送往洛阳监狱,王甫的儿子永乐少府王萌、沛国相王吉也一同被抓。阳球亲自审讯王甫等人,各种残酷的刑罚都用上了。王萌以前也曾担任司隶校尉,他对阳球说:“我们父子既然注定要被处死,看在我以前的份上,就稍微让我父亲少受点苦吧。”阳球说:“你们罪恶滔天,死了都不足以抵罪,还想讲先后交情,让我手下留情?”王萌破口大骂:“你以前像奴才一样侍奉我们父子,现在奴才竟敢造反?今天你落井下石,早晚也会遭到报应!”阳球让人用土堵住王萌的嘴,棍棒不停地打下去,王甫父子最终都被打死,段颎也自杀了。阳球把王甫的尸体摆在夏城门口示众,并在上面立了个大牌子,写着“贼臣王甫”。王甫的财产全部被没收,他的妻子儿女都被流放到比景。
阳球处死王甫后,打算接着弹劾曹节等人,他命令中都官从事说:“先把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奸大恶除掉,其他的以后再说。像袁氏子弟那样的公卿豪门,你们自己去处理,哪用得着我这个校尉出手!”权贵们听到这话,都吓得不敢出声。曹节等人连休假都不敢回家。恰逢顺帝的虞贵人下葬,百官参加完丧礼回来,曹节看到王甫的尸体被摆在路边,感慨地擦着眼泪说:“我们这些人互相争斗也就罢了,怎么能让狗来舔我们的血呢!”他对其他常侍说:“现在我们一起进宫,别回家了。”曹节径直进入宫中,对皇帝说:“阳球以前就是个残酷暴虐的官吏,之前三公府就上奏,说应该罢免他的官职。后来因为他在九江有一点小功劳,又被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