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汉武帝增设了大司马的职位,大将军卫青、票骑将军霍去病都担任大司马,并制定法令,让票骑将军的俸禄和大将军相等。从此以后,大将军卫青的权势逐渐衰落,而票骑将军霍去病日益显贵。大将军卫青的旧友和门客很多都离开他去侍奉霍去病了,而且往往能得到官爵,只有任安不肯这样做。
票骑将军霍去病为人话少,不轻易泄露机密,很有气魄,敢作敢为。汉武帝曾经想教他孙武、吴起的兵法,他回答说:“关键看战略战术如何,不必学习古代的兵法。”汉武帝为他建造了府第,让霍去病去看看,他回答说:“匈奴还没有被消灭,我怎么能顾得上自己的家呢!”从此汉武帝更加看重和喜爱他。然而霍去病从小就地位尊贵,不懂得体恤士兵。他率军出征时,汉武帝派太官给他送来几十车食物,等他回来时,好多车上的精米肥肉都没吃完就扔掉了,可士兵中却有挨饿的;在塞外作战的时候,有的士兵缺乏粮食,连维持自己的体力都困难,而霍去病还让人开辟场地踢球玩乐,类似这样的事情有很多。大将军卫青为人仁慈,爱护士兵,遇事退让,用温和柔顺的态度取悦汉武帝。他们两人的志向和操守就是这样不同。
这时,汉朝斩杀和俘虏的匈奴人加起来有八九万,而汉朝士兵死亡的也有好几万。从这以后,匈奴远远地逃走了,沙漠以南再也没有匈奴的王庭。汉朝渡过黄河,从朔方以西到令居,到处开通沟渠,设置田官,有官吏和士兵五六万人,逐渐蚕食匈奴在北方的土地;然而也因为马匹数量减少,不再大规模地出击匈奴了。
匈奴采用赵信的计策,派使者到汉朝,用好话请求和亲。汉武帝把这件事交给大臣们讨论,有的说和亲好,有的说应该让匈奴称臣。丞相长史任敞说:“匈奴刚刚被打败,处于困境,应该可以让他们做汉朝的外臣,到边境来朝拜。”汉朝派任敞去见单于,单于非常生气,把任敞扣留了下来,不让他回去。当时,博士狄山认为和亲比较好,汉武帝问张汤的意见,张汤说:“这是个愚蠢的儒生,什么都不懂。”狄山说:“我固然愚蠢,但我是愚忠。像御史大夫张汤,那是假装忠诚。”于是汉武帝变了脸色,说:“我让你去治理一个郡,你能不让匈奴入侵和抢劫吗?”狄山说:“不能。”汉武帝又问:“治理一个县呢?”狄山回答:“不能。”汉武帝再问:“防守一个要塞呢?”狄山估计自己再辩解下去就要被交给执法官吏了,就说:“能。”于是汉武帝派狄山去防守要塞,过了一个多月,匈奴把狄山的头砍了就走了。从这以后,群臣都很害怕,没有敢违抗张汤的人了。
这一年,汲黯因为犯法被免职,汉武帝任命定襄太守义纵为右内史,河内太守王温舒为中尉。
在这之前,宁成担任函谷关都尉,官吏和百姓进出函谷关的都说:“宁愿遇见正在哺乳的母老虎,也不要碰上宁成发怒。”等到义纵担任南阳太守,经过函谷关时,宁成侧身而行,迎送他。义纵到了南阳郡后,就查办宁氏家族,把他们家弄得家破人亡;南阳的官吏和百姓都吓得双脚并拢,小心翼翼地走路。后来义纵调任定襄太守,刚到任时,就乘其不备,把定襄监狱中犯了重罪但被轻判的二百多人,以及私自来看望他们的宾客、兄弟等二百多人,一起逮捕了,然后审讯说这些人是“为死罪囚犯解脱刑具”。当天,就判决杀了四百多人。从那以后,定襄郡的人都不寒而栗。当时,赵禹、张汤因为执法严厉而做到了九卿的位置。不过他们治理政事还能依据法律行事;而义纵专门以严酷的手段来治理。王温舒起初担任广平都尉,挑选了郡中十几名勇猛果敢、敢于行事的官吏作为自己的爪牙,这些人都被他掌握着暗中犯下的重罪,王温舒就放纵他们去督察盗贼。如果这些人能满足他的心意,抓住他想抓的人,这些人即使犯了一百种罪,王温舒也不依法惩办;要是有人逃避,王温舒就借其他事情把他们灭族。因为这个缘故,齐、赵一带的盗贼都不敢靠近广平,广平号称道不拾遗。王温舒升任河内太守,在九月到任,他让郡里准备好五十匹私人的马作为驿站的马匹,然后逮捕郡中的豪强和狡猾之徒,受到牵连的有一千多家。他上书请示,罪大的灭族,罪小的处死,这些人家的财产全部没收来偿还赃物。奏书送上去不过两三天就得到了批准,案子判决上报,被处死者的鲜血流出了十多里地,河内的人都对他的奏书感到惊讶,认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到了十二月底,郡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在夜里行走,野外也没有小偷小摸的人了。还有一些没有抓到的罪犯,逃到了旁边的郡国,王温舒就派人去追捕。正赶上春天到了,王温舒跺着脚叹息说:“唉!要是冬天能再延长一个月,我的事情就可以办完了!”
汉武帝听说了这些事,都认为他们有才能,所以提拔他们做了中二千石的官。
齐地有个叫少翁的人,凭借鬼神方面的方术进见汉武帝。汉武帝有个宠爱的王夫人去世了,少翁用方术在夜里招来了鬼魂,样子就像王夫人,汉武帝从帷幕中远远地看见了。于是就任命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给他很多东西,用宾客的礼节对待他。文成将军又劝汉武帝建造甘泉宫,在宫中建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