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一套行事准则,确实吃了时代的红利,借着风口一路攀升,看似风光无限。”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路急功近利、罔顾底线的操作,早已被别有用心之人彻底渗透进来了!”
龙老活了大半辈子,身居顶层多年,向来一言九鼎,从未有人敢这般当面指责他,周卫国的话像一根尖针,扎破了他自以为是的大局观。
他当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花白的胡须都因怒意微微颤动,神色盛气凌人。
“渗透进来又怎么样?核心管控权在我们手里,想剔除那些杂碎,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难不成按照你的迂腐想法,让所有人一辈子勒紧裤腰带苦熬苦撑,过着清苦日子?”
“那些普通人,他们贪图安逸,追求好日子,他们愿意过那种苦日子吗?”
“等他们日子过不下去,到头来还不是要指着鼻子骂你迂腐、骂你无能,骂你守着旧规矩不放!”
周卫国与龙老共事数十年,从年轻时的志同道合,到如今的分道扬镳,他比谁都清楚龙老的刚愎自用。
此刻看着对方执迷不悟,心底的痛心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死死锁定龙老,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不不不,老龙,你从根上就完全错了!”
“我提倡的那一套,发展速度确实慢,可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根基打得无比牢固!”
“等到时机成熟,一朝腾飞,那才是真正的共同富裕,才是让所有人都能安稳度日的正道!”
“才是真正的由普通人当家做主,掌控自己的生活,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你这一套呢?”
“只顾着眼前的速度和表面成绩,只会便宜那些混进核心队伍的走资派!”
“他们披着正当的外衣混入核心圈层,手握重权,盘根错节,和利益捆绑在一起,你告诉我,怎么剔除出去?”
周卫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都带着戳破真相的凌厉。
“这些势力早已深入骨髓,和权力、利益死死缠在一起!”
“你难道指望他们自己革自己的命,自己断自己的财路,自己搞死自己吗?”
“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自欺欺人!”
“别的暂且不说,就说你一意孤行、力排众议重用的林肃!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承认过自己的识人不清、决策失误吗?”
“你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动用手中权力禁锢我,断我所有助力,把我困在这里!”
周卫国指着龙老,字字如刀。
“你一味抬高龙小云,让她手握重权、肆意妄为,不惜迫害小萝卜头那样普通的热血子弟!”
“那个才八岁的孩子,奋勇争先守护一方,拼了命立下赫赫军功,却被你们颠倒黑白,污蔑成魔童,抢光所有军功,甚至还要赶尽杀绝!”
“你们硬生生把一个个心向正道的人,逼到走投无路,逼成了奋起反抗的革命者!”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你亲手促成的?哪一件不是你纵容包庇的结果?”
“所以……老龙,你罪责难逃,罄竹难书!”
“你现在立刻下台,把全局处置权交出来,由我来解决林肃留下的所有烂摊子!”
龙老的脸色瞬间铁青,从脖颈红到额头,周身的怒意瞬间炸开,气血翻涌。
他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实木桌案上,厚重的桌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周卫国,你好大的胆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肃的事情尚无最终定论,所有罪责都还在层层核查之中,没有官方定性!”
“你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颠倒黑白,还想越权夺权,逼我下台?你眼里还有半分规矩吗?”
龙老身居高位多年的威压彻底爆发,席卷整个临时审判庭。
这股带着数十年权势积淀的厚重威压,像一座大山压下来,让在场不少人都下意识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们从未见过龙老怒到这般地步,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被怒火波及。
“你一个校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逼我退位让贤?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龙家世代守土尽责,坐镇核心多年,功勋赫赫,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说我渗透、说我错,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根本作不得数!”
周卫国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讽刺与悲凉。
他想起当年两人一起并肩作战、畅谈理想的岁月,再看如今龙老被权势蒙蔽双眼的模样,只觉得物是人非,满心寒意。
“作不作数,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是被你们迫害的英雄说了算,是所有被你们蒙蔽的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