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通讯器，对着那头嘶吼出声。
“龙队！我们战狼突击队拼尽全力保护的林肃，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背地里搞的那些生化实验，早就彻底失控了！毒气已经全面泄露在东海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的空气里全是致命毒素，连明火都根本无法燃烧！无数普通人接连中毒倒地，生死一线！”
“快派人来支援！不要再试图掩护真相了！早就不值得掩护了！人命关天！这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冷锋心里只剩无尽的悔恨。
他从前主打一个无条件服从命令，上面说往东他绝不往西，把盲目执行当成忠诚，到头来却成了助纣为虐的刽子手，纯纯大冤种一个。
他越想越觉得可笑，自己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守护的从来不是权势阴谋，而是普通人的安稳日子，可现在却亲手把他们推向了绝境。
龙小云蜷缩在洗手间的冰冷角落，后背死死抵着泛着寒气的瓷砖墙面。
她手里紧紧攥着微型通讯器，心头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她怎么也不肯相信，事情会恶化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冷锋，你在开玩笑吧？！真……真的有这么严重？连明火都无法燃烧了？”
龙小云声音发颤，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下意识地开口。
“冷锋，你先别慌！立刻想办法控制住林肃，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我们要维持境内稳定，绝对不能乱！一旦消息泄露，外部势力一定会借机舆论裹挟，大做文章！”
“他们会把污水全泼到我们头上，咬定这里是毒气源头，对我们发起各种制裁打压，到时候局面会彻底失控！”
龙小云还在试图用这套说辞说服冷锋，也说服自己。
她打心底里不愿意承认，自己一手主导的事情，已经烂到了根里。
听到这话，冷锋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间死寂出租屋里的惨烈画面。
地上一大一小两具冰冷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生气。
那位中年大妈为了救孩子，摘下面具坦然赴死的木然模样，牢牢刻在他的眼底，挥之不去。
还有拼了命搜集证据、踉跄着没入毒雾的记者罗浩，对方那句悲怆的呢喃，反复在耳畔回荡。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春风吹不起半点涟漪……”
谁制造了这潭绝望的死水？谁代表了丑恶？
是丧心病狂、用普通人做实验的林肃？
还是盲目服从、助纣为虐的他们？！
冷锋心里一遍遍拷问自己。
他曾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如今却成了制造人间炼狱的帮凶，这份愧疚快要把他的心脏碾碎。
冷锋甚至不敢闭上眼，一闭眼就是人们绝望的眼神，就是自己当初盲从命令的愚蠢模样。
答案像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扎进冷锋的心脏，痛得他浑身发抖。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怒火，对着通讯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嘶哑到破音，带着血泪。
“龙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跟我谈什么稳定大局！”
“先救人啊！先救救东海市这些无辜的人啊！”
“罗浩说得对！放开舆论管控！让所有人知道东海市的真相！人们有权知道自己身处什么样的绝境！”
“你到底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睁大眼睛看看，东海市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龙小云被冷锋的嘶吼逼得情绪彻底破防，心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冷汗顺着她的额角不断滑落，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刺骨。
她尖声反驳，语气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慌乱，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冷静自持。
“放屁！”
“你以为我想拼命掩盖吗？你以为我愿意走到这一步吗？”
“我爷爷从头到尾都在护着林肃！是龙家倾尽所有资源，支持他搞的所有科研项目！”
“还有陈榕的军功问题！这些事一旦全部曝光，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引发的连锁后果，只会比现在严重一万倍！”
“我们所有人都得万劫不复！你懂不懂！”
龙小云越说越激动。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可她不敢认，也不能认，一旦认了，她和龙家就彻底完了。
龙小云心里越想越慌。
当初的所作所为有多嚣张，现在的下场就有多狼狈，简直是搬起石头狠狠砸了自己的脚！
他们倾尽全力庇护的疯子，是毁了一切的恶魔。
这等讽刺的真相，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龙小云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她甚至不敢去想，真相曝光后，她会沦为何等笑柄，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