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飞过,又倒下了一片。
他没有继续追。
比起这些逃跑的杂鱼,他更在意雾隐森林的情况。
刚才在山谷入口,他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大多是老兵。
他们的手里还握着马刀,临死前的姿势都是冲锋的模样,眼睛圆睁着,满是不甘和悲愤。
这些都是守护雾隐森林的骑兵……
赵剑平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一具还有一口气的老兵面前,蹲下身,声音低沉地问道。
“前辈,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老兵浑身是伤,胸口有一个狰狞的血窟窿,血还在汩汩往外冒,他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眼看就要不行了。
听到赵剑平的声音,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丝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伸出血糊糊的手,死死抓住了赵剑平的裤脚,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找……找红薯……”
“红薯?”
赵剑平皱了皱眉。
“她……她快五岁了……是我们骑兵连最小的娃……”
老兵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说一句话都要喘好几口气。
“她身上……身上带着铁盒子……是给少主小萝卜头的东西……很重要……”
小萝卜头的东西?
赵剑平心里一动,想起了战侠歌之前传给他的消息。
小萝卜头被污蔑成魔童,军功被抢,名誉被玷污,连族人都受到了牵连。
而林肃那个混蛋,处心积虑地针对陈家,恐怕就是为了这个铁盒子里的东西。
“前辈,你慢慢说,红薯往哪个方向跑了?”
赵剑平连忙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老兵摇了摇头,嘴角溢出更多的血沫。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死死抓着赵剑平的裤脚,不肯松开,像是在托付最重要的使命。
“找到红薯……一定要护好她……别让铁盒子落在敌人手里……少主他……他受了太多委屈……不能再让他的东西被抢……”
“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她,护好她,绝不会让你们的心血白费。”
赵剑平郑重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兵像是听到了他的承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抓着赵剑平裤脚的手猛地垂了下去,眼睛圆睁着,望着雾隐森林的方向,再也没有了呼吸。
他到死,都在牵挂着少主的东西,牵挂着那个五岁的小女娃。
赵剑平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海里瞬间轰鸣作响。
五岁……
这个数字像一根尖锐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心底最深的伤疤,勾起了他最不愿回忆的往事。
他想起自己回家的那天,看到他的女儿,那个才五岁的小丫头,躺在冰冷的地上,小小的身子已经没了温度……
那天,他回来晚了,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口,是他午夜梦回,痛到窒息的遗憾,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完成的救赎。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自责,一直在愧疚,如果当时他能早点回来,如果当时他能更强一点,……他的女儿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没有如果。
失去的,永远失去了。
而现在,又一个五岁的孩子,面临着生死危机。
她和他的女儿一样小,一样无助,却要带着重要的东西,在茫茫荒野里躲避敌人的追杀,还要面对狼群的袭击。
赵剑平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悲伤和自责已经被坚定的决心取代。
他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他要找到红薯,护好她,把铁盒子安全地交给小萝卜头,完成老兵的嘱托……
赵剑平站起身,轻轻合上老兵圆睁的双眼,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他对着老兵的尸体,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这是他对一个英勇牺牲的战士,最崇高的敬意。
然后,他按照老兵临终前手指的方向望去。
夜色茫茫,荒野无边,远处的树林黑沉沉的,像是蛰伏着无数危险,看不清前方的路。
赵剑平马上站起来,按照老兵说得方向追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荒野的腥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赵剑平的眼神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一次,他不会再迟到。
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那个孩子。
这一次,他要完成迟来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