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死心,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死死抠住石壁上的一道裂缝,忍着骨头断裂般的疼痛,一点点往上挪。
爬了不到两米,手臂突然一软,又是重重一摔。
这一摔比上一次更狠,他的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过去。
接连几次的失败,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板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臭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终于冷静下来,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目光再次落在井壁的字迹上,他开始仔细地查看每一个字,每一道痕迹。
借着月光,他又发现了更多刻在石壁上的字,有的在高处,有的在低处,有的字迹稚嫩,有的稍微工整一些,显然是在不同的时间刻下的。
“今天下雨了,井水好冷,我好想妈妈……”
“爸爸,你在哪里?是不是不要小萝卜头了?”
“肚子好饿,好想吃妈妈做的鸡蛋羹。”
“青苔好滑,我又摔了一跤,腿好疼。”
“……”
一行行看下去,板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越来越沉重。
这些字,分明就是一个孩子被困在枯井里时的日记,每一个字都透着孤独、恐惧和对父母的思念。
“见鬼!”
板砖忍不住低骂一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里难道是陈榕那个魔童曾经待过的地方?
对方也曾经被人丢进过这口枯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是一颗炸弹在板砖的脑海里炸开。
他不敢相信,那个在外面搅风搅雨、手段狠辣的小萝卜头,竟然也有这样脆弱无助的时候?
板砖的目光继续往下,在井壁靠近水面的位置,发现了一行相对清晰的字迹,应该是刻写时间较近的,笔画也比之前的工整了一些。
“x年x月x日,被外公骗来后花园,推下井。”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板砖的心上。
被外公骗来的?
被外公推下井的?
板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继续往下看。
“要是小萝卜头死在这里,希望妈妈找到他,也知道真相……”
后面的字迹变得潦草不堪,笔画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刻写的人在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极致的绝望和愤怒。
朦胧的月光下,板砖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心里只剩下无尽的震惊。
那个魔童陈榕,六岁的时候,就受过这样的伤害?
被自己的亲外公骗到后花园,然后狠心推下枯井?
那个外公……
板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一个在高层会议上被反复提及的名字——林肃!
那个搞科研的林肃?
那个被龙老视为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关键人物?
那个顶着华人科学家光环的男人?
板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忍不住爆了粗口。
“卧槽!他竟然这么坏?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外孙?林肃怎么能下得去手?”
板砖的目光再次扫过井壁上的所有字迹和痕迹,心里的震惊越来越深。
“我要变强,强到没有人可以欺负我,强到可以保护妈妈。”
“军功,只要有了足够的军功,爸爸就能光明正大地娶妈妈,外公就不会反对了。”
“我要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再也不要被人推下枯井。”
“今天又想起了蝴蝶,要是能长出翅膀,飞出去就好了……”
所有的内容,翻来覆去,几乎都是围绕着“和父母在一起”这个简单的愿望。
字里行间没有丝毫的野心和恶意,只有一个孩子最纯粹的期盼,和在绝望中不断鼓励自己活下去的坚韧。
板砖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了上来。
他终于明白,那个陈榕为什么拼了命地想要军功。
对方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权力和地位,只是想靠着军功,让父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只是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这个孩子所做的一切,那些在别人眼里不择手段的行为,原来都是为了这个看似简单,却对这个孩子来说无比奢侈的愿望。
板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陈榕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童。
觉得对方心思歹毒,害死了俞飞,又害死了龙战,还擅长操控人心,把老兵当枪使,把舆论当工具,把整个国家的秩序搅得一团糟,是个不折不扣的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