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可是天大的事!龙老,您知道的,内部问责一旦启动,要是在会议上解释不清楚,架不住那些人的联合施压,就算是您,恐怕也会……”
后面的“下台”两个字,安涛实在没敢说出口。
他太清楚军部的规矩了,内部问责看似是“讲道理”,实则是权力的博弈。
一旦落了下风,就算是龙老这种级别的人物,也可能被架空,甚至被迫卸任。
龙老却只是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从容。
“到地方,叫醒我。”
他闭上眼睛,头微微靠在座椅的头枕上,脖颈的线条显得有些僵硬。
“被老周那个老狐狸一闹,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趁路上这点时间,眯一会儿。”
龙老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自嘲。
“为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闹到这个地步,牵动了军部、第五部队、老兵圈,甚至整个网络的舆论,真不知道……值得吗?”
话音落下,车厢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像是在低声回应着龙老的疑问。
黑色的防弹轿车一路疾驰,车窗贴着厚厚的防爆膜,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光影。
车厢里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无形的压力,朝着机场的方向快速驶去。
与此同时,城市街头的风卷起几片废纸皮,打着旋儿飘过人行道,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罗浩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手里拎着一个背包。
他本来想直接回自己租住的小区,脚步却在路口突然停住,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街角的阴影处,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里站着几个黑衣人。
他们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徽章。
罗浩认得,那是国安的标志,之前在情人岛见过几次,个个眼神冷峻,气场逼人。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光直直地盯着四周。
他们在等着自己?
罗浩的心跳瞬间加快,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包带。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身,做好了随时转身离开的准备,眼神里满是警觉。
这几天,他因为报道陈榕的事情,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之前就收到过匿名的威胁短信,让他“识相点,别多管闲事”,现在看来,对方是真的要动手了。
罗浩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街头的行人来来往往,大多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街角的异常,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此刻的处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陈树夫妻的审判已经结束,法庭最终判了无罪释放,这算是一个小小的胜利。
但那个孩子——陈榕,那个在婚礼现场徒手拆弹、在边境杀了毒枭和佣兵、在西南演习救了人的小英雄,却依旧没有平反,本该属于他的军功被一句“证据不足”彻底抹杀,甚至还被贴上了“魔童”“勾结恐怖分子”的标签,被全网通缉。
这背后,一定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
罗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的凝重越来越浓。
第一,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陈树夫妻虽然无罪释放,但他们没有放弃打压陈家,尤其是陈榕,那个孩子太聪明,太会利用舆论,也太能搅动风云了,对他们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他们大概率还会继续找机会审判陈榕,收集所谓的“罪证”,想把“魔童”的帽子彻底扣在他头上,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第二,从事情的发展来看,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一直在推动一切。
打压陈家、得罪那群战功赫赫的老兵,甚至不惜动用舆论机器,抹黑一个八岁的孩子,这绝对不是某一个人能做到的,背后必然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在操控。
他们无视军人的信仰,把陈家几代人的功勋当成“煽动人心的工具”,随意收缴。
他们不重视老兵的情感,把那些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前辈当成“阻碍大局的麻烦”,强行打压。
说到底,他们就是在利用规则,排除异己,凡是挡了他们路的人,不管是英雄后人,还是功勋老兵,都要被一一清除。
罗浩的心里充满了愤怒,还有深深的疑惑。
他们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大局?还是为了更大的利益,比如权力的洗牌,或者是某个不可告人的阴谋?
罗浩抬头望向天边的落日,橘红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给冰冷的水泥地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却照不进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阴谋和算计。
夕阳的光芒渐渐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