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事执法工作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黑暗和不公,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如此憋屈。
陈家是国家柱石的传承者,陈老当年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守护了一方安宁,可他的后人呢?
八岁的孩子替父从军,立了大功却被抢功、被污蔑。
孩子的父母被强行带走,面临不明不白的审判。
连那些想为陈家讨公道的人,都被无情阻拦。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温局在心里暗自质问,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他只是个地方执法队的负责人,上面有层层命令,他没有权力干预总务审判庭的决定,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格外难受。
“陈榕那个孩子,明明是个英雄啊。”
温局在心里默默想道。
他看过视频,也做了调查,知道那个八岁的孩子在边境孤身一人,面对穷凶极恶的毒枭和雇佣兵,没有丝毫畏惧,亲手斩杀了九个敌人,知道对方在西南演习中,又一次斩杀雇佣兵,救了被困的百姓。
为此,他特意向上级申请,要给那个孩子颁发一等功勋章,要让他成为所有人的榜样。
没想到,他来迟了。
他到西南的时候,那个孩子的军功已经被战狼冒领了,甚至还被安上了“私自行动、扰乱军纪”的罪名,被逼得不得不反抗,才发生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这样的孩子,本该被当成宝贝一样呵护,被授予荣誉,被万人敬仰,可结果呢?
被污蔑成“魔童”,被全网通缉,被追杀,连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而那些真正作恶的人,那些抢功的、污蔑的、构陷的,却依旧逍遥法外,甚至还能堂而皇之地组建审判庭,对英雄的家人下手。
“这世界,有时候真的太不公平了。”
温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突然,脚步声响起来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整齐,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温局听到了周围隐约的议论声。
“那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很多人走路的声音!”
“看到铁血战旗了!是陈老的后人在里面!”
“快!骑兵集合!不能让陈老的后人受委屈!”
“骑兵,冲锋!为小萝卜头讨公道!”
此起彼伏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昂扬的气势,冲破了现场的压抑。
温局心里一动,下意识地转过头。
然后,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朝着警戒线走来,一眼望不到头,人数远超他的预料,粗略一数,竟然超过百个了!
这些人看起来都不太年轻了。
大多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那是岁月和风霜留下的痕迹。
有的身形佝偻,背驼得像一座小山。
有的带着明显的伤残,不是少了胳膊就是缺了腿,还有的眼睛看不见,需要旁人搀扶。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们的杀气。
那种杀气,不是恃强凌弱的蛮横,而是一种历经生死、看淡荣辱的凛然正气,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这一刻,温局似乎看到了一群年轻冲锋的骑兵,看到了他们骑着战马,挥舞着战刀,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模样;似乎看到了那股生生不息的铁血军魂,在这些老兵身上延续、回荡,从未消散。
温局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骑兵连的精神能传承这么多年,为什么陈老的威望能一直留在这些老兵心里。
那是因为他们心中有信仰,有正义,有对战友、对国家、对人民的绝对忠诚。
他们当年为了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从不计较个人得失。
如今,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英雄后裔,他们又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哪怕年事已高,哪怕身有伤残,也绝不退缩。
“这才是真正的军人啊。”
温局在心里感慨无比。
对比那些躲在背后搞阴谋诡计、迫害自己人的人,这些老兵的形象,瞬间高大得像一座山。
这些人到了警戒线的附近,停下了脚步。
赵老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踩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打破了现场的短暂沉默。
他抬起头,朝着警戒线内侧的黑衣人,高声喊道。
“打开警戒线!我们要见陈将军的后人!”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情人岛的上空。
“反对迫害陈老的后人!”
“还小萝卜头清白!”
“我们要见小萝卜头!”
百余位老兵齐声附和,声音整齐而响亮。
对面的油彩脸黑衣人脸色凝重,为首的一人往前站了一步,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