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流程,视频先交给总务部门,我需要亲自盯着修改一下,把里面对我们不利的片段全部处理掉,确保没有任何纰漏,才能作为庭审证据提交。”
“修改?”
龙小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的卫星视频事件。
当初边境作战结束后,所有的卫星画面都是交给安涛负责处理的。
她清楚地记得,原始视频里,陈榕那个小破孩在丛林里徒手斩杀毒枭、以一敌十,把那几个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杀得屁滚尿流、落花流水,那画面简直颠覆了她对“孩子”的认知。
可安涛只用了几个小时,就硬生生把那些画面全部悄无声息地删除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战狼队员后续清理战场、收拢战利品的片段。
就是凭着这些“修改后”的视频,战狼才顺理成章地夺走了那份本该属于陈榕的天大军功,还反过来污蔑他“私自行动、扰乱军纪”。
安涛的技术,她是绝对信任的。
那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劣势扭转为优势,甚至能让真相彻底消失在世人眼前,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编织的谎言。
心里的不安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急切的期盼,她试探着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安部长,审判最后的结果,是不是可以没收他们陈家的东西?”
“我指的不是钱财,是国家柱石的牌匾,还有那柄象征着无上荣光的铁血战剑。”
龙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她太清楚这两样东西的分量了,那是陈家的根,是他们能凝聚那么多老兵支持的底气。
只要能夺走这些,陈家就彻底失去了立足的根本,再也没有能力与她和爷爷抗衡。
“没错。”
安涛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陈树和林欣当庭认罪,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他们就再也没资格标榜自己是功臣后裔。那些所谓的荣耀,对他们来说只会变成洗刷不掉的污点,变成他们‘违纪违法’‘背叛国家’的铁证。”
“到时候,就算那些骑兵连的老兵想帮他们,也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毕竟是他们自己认了罪,是法律给出的公正判决,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谁也不能质疑法律的权威。”
龙小云的心里一阵畅快,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家一无所有、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小破孩陈榕,再也不能靠着祖辈的荣光作威作福,再也不能到处炫耀自己是“英雄后裔”了。
“龙小云,我知道有时候我做得未必光明。”
安涛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龙小云解释自己的立场。
“但到了我这个位置,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我不能只看眼前的对错,不能只顾及一个人的委屈或者一个家族的荣辱,那太狭隘了。”
“我必须考虑国家的稳定,考虑大局的平衡,考虑西南边境的安稳,考虑无数军人的付出不被辜负,考虑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的事情,引发更大的动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身居高位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哪怕被人误解,被人指责,我问心无愧。”
“是的,安部长。”
龙小云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而恭敬。
她能理解安涛的立场,更感激他在这件事上的鼎力相助。
若不是安涛从中斡旋,帮着修改证据、协调关系、压制舆论。
这场审判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推进,她和爷爷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占据上风。
“你辛苦了,为了国家付出这么多,却还要承受外界的不理解甚至指责,这份担当和牺牲,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龙小云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敬佩,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我会把你的心意和付出,一一转达给我爷爷,他老人家一定会感念你的恩情,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的这份雪中送炭。你是一个伟大的人,是国家的栋梁,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
“不必多说,尽快赶来,别耽误了庭审。”
安涛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挂断了电话。
龙小云放下手机,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外壳的冰凉。
她躺在移动病床上,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缓解伤口的疼痛,随即再次拨打冷锋的号码,心里默念着“接电话,快接电话,别出什么事”。
“嘟——嘟——嘟——”
电话明明显示拨通了,信号也满格,听筒里却始终只有单调的忙音,没有任何人接听。
那重复的“嘟嘟”声像一根细密的针,一下下刺在龙小云的心上,让她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