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军装上的衣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紧。
可他丝毫没有察觉,只是眉头紧锁,眼神焦虑地望着门口外,像是在等待什么洪水猛兽。
“旅长,你说这事儿邪门不邪门?”
身旁的政委刘华同样神色凝重,手里的文件夹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有些变形。
“巡察组?他们来咱们西南干什么?”
刘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咱们西南可是王牌部队,军纪严明,作风硬朗,这些年除了训练就是执行任务,别说经济犯罪了,就连作风问题都没出过几起,他们来查什么?”
石青松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侧头看了一眼刘华,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怎么能告诉刘华,自己心里早就有了隐隐的猜测?
怎么能说,他现在慌得一批,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束缚,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重的无力感。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孩子的事?”
刘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声音里的慌乱更浓了。
“就是那个叫陈榕的八岁小鬼!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又是抢军功又是炸审判庭的,还有那些骑兵连的后裔……”
“闭嘴!”
石青松猛地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呵斥。
“别乱说话!一个毛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巡察组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事专门跑一趟?”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几分。
刘华说的没错,他心里最慌的,就是这件事。
他确实查到了,之前冲击西南审判庭的那些人里,领头的那个叫孙德胜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老兵,而是雾隐丛林的骑兵后裔!
连“孙德胜”这个名字,都是继承了当年一位牺牲的骑兵连长的名号。
那些骑兵连的人,一共十八个,还有一个老黑军士长,个个都是硬骨头。
被抓进来这么久,不仅不肯认错,还天天在关押点喊冤,孙德胜更是每天对着关押室的墙壁吼。
“少主不能受这委屈!西南审判庭要是不给个公道,我们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讨回来!”
老黑军士长更是绝,好几次绝食抗议,说“不还小萝卜头清白,就不碰一粒米”,最后还是医护人员强行补液才保住性命。
更讽刺的是,审判长方唐,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石青松还记得,方唐失踪前,还找过他,神色凝重地说。
“石旅长,陈榕的案子有问题,军功记录不对劲,审讯视频也有剪辑痕迹,我得再查查。”
当时他还骂方唐:“赵首长都拍板了,龙老那边也打过招呼,这案子就这么定了,别瞎折腾。”
可谁知道,没多久方唐就不见了,办公桌上只留下一本没合上的卷宗,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写着“真相不该被掩盖”。
而犯事的人,陈榕不见了,这个案件只能暂时搁置,可那些骑兵后裔又不能放。
他们冲击审判庭,扰乱军纪,放出去肯定还会闹事,只能先关着。
这一关,就关到了现在。
“可除了这事,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了啊!”
刘华一脸憋屈,语气里满是无奈。
“巡察组一般都是查经济犯罪的吧?监控部队纪律不是总务的活儿吗?那是安部长他们的职责范围,怎么也轮不到巡察组来咱们这儿指手画脚啊!这也太离谱了!”
刘华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眉头皱得更紧了。
“再说了,赵司令只是说和巡察组一起回来西南,没说查什么,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旅长,赵司令他就没跟你透一点口风?”
石青松摇了摇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次赵虎连个电话都没提前打,只在来的路上发了条短信,说“巡察组一同前来,做好配合”,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这种未知,让他心里更慌了。
他有个习惯,平时不怎么看新闻头条,手机里连新闻App都很少打开,主页永远是军事训练相关的内容。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情人岛那边早就炸窝了,不知道陈榕的事迹已经被一个叫罗浩的记者曝光,不知道“战狼抢功”“八岁英雄沉冤”的话题已经冲上热搜第一,霸占了各大平台的头条。
不知道百名老兵已经集结在情人岛,拿着当年的军功章请愿。
更不知道第五部队都已经出面,实名举报西南审判庭程序不公、军功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