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悲愤涌上心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暗袋里的U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发麻。
U盘的外壳被手心的冷汗浸湿,却依旧冰凉坚硬,像一颗沉甸甸的砝码,压在他的心上。
罗浩想起了那对夫妻的眼泪。
当时人群混乱,他们不顾一切地朝着海边冲去,嘴里喊着“榕榕”,眼里满是绝望和执着,那是父母对孩子最深切的担忧和牵挂。
他想起了在婚礼现场,那个小小的身影抱着生物炸弹,毫不犹豫地冲向高空的背影。
当时所有人都在惊慌逃窜,只有那个八岁的孩子,明知炸弹随时可能爆炸,却依旧选择了牺牲自己,救下了婚礼现场所有的人。
这个孩子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只是想要让父母团聚,可这些所谓的“军人”,却把他逼到了绝境,把他污蔑成了人人喊打的“恶魔”。
他们骂陈榕是“破孩子”“搅屎棍”“破坏规矩”,可真正破坏规矩、颠倒黑白、践踏正义的,是他们自己!
这些人口口声声说“问心无愧”,说“为了国家安稳”,可这份安稳,竟然是建立在牺牲一个孩子的公道、掩盖真相的基础上!
这样的“安稳”,这样的“正义”,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罗浩猛地一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趁着没人注意,快速弯腰,猫着身子,重新钻回了大厅角落的实木桌子下,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微弱的蓝光在黑暗中亮起,映照着他满是坚定和愤怒的脸。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开始编辑信息……
罗浩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是他们,是那些大人物把一个本该被尊崇、被嘉奖的小英雄,逼成了人人误解、人人喊打的‘魔童’。”
“他看起来好像入魔了,好像处处跟军方作对,好像不依不饶、蛮不讲理。”
“可他还是在情人岛拆了炸弹,还是救了所有人,还是没有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罗浩的眼睛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不是他入魔了,是那些大人对不起他,是那些手握权力、站在高位的人,对不起他!是他们颠倒了黑白,是他们践踏了正义,是他们让一个孩子失去了本该拥有的公道!”
群众需要知道真相!
他们有权知道,自己口中的“魔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有权知道,那些穿着军装、声称“保家卫国”的军人,到底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有权知道,这背后被掩盖的委屈、被抢夺的功劳、被践踏的正义!
他必须逃出去,必须把这份真相公之于众,必须为陈榕讨回一个公道,必须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罗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和紧张,侧耳倾听着四周的动静,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
另外一边,陈榕往前踉跄着走了几步,脑袋有些恍惚,眼前的景物微微晃动。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身上的衣服因为变身而显得有些紧绷,却依旧掩盖不住他此刻身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带着惊讶和好奇的声音。
“哎呦!我就说看着这个背影眼熟,果然是你小子!”
陈榕微微一怔,转头看去。
只见穆医生正站在不远处的沙滩上,依旧穿着那件熨烫得平整的黑色马甲西装。
马甲的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凌乱,脸上带着惯有的睿智与冷静,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探究和毫不掩饰的好奇。
“真没想到啊,你这小子竟然还会‘变身’这一手?”
穆医生快步走上前来,围着陈榕转了两圈,一边转一边啧啧称奇,语气里满是惊叹。
“我估摸着,你至少增高了十多厘米吧?从个奶气未脱的八岁小鬼,一下子变成了半大的少年,这手段可真够神奇的,简直比科幻电影里的情节还离谱,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榕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开口。
“我以为可以瞒过你。”
他说完,转身走到灯塔下的一块平整礁石上坐下,微微低着头,双手撑在礁石上,目光投向远处翻滚着浪花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穆医生也跟着坐了下来,与他隔着半米的距离。
他先是伸出手,在陈榕的胳膊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检查什么硬物,又伸手摸了摸陈榕的腿,感受着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