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没事?有没有受伤?他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他!”
陈树也跟着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期盼,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妻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极致的紧张与期待。
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手心全是冷汗。
陈榕垂下眼帘,避开父母灼热又带着痛苦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爆炸后,冲击波把他掀进了海水里,我刚好在海边踏浪,碰巧遇上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无奈。
“海浪太大,冲击力又强,那片海域还有暗流,我只有一块冲浪板,根本没法靠近他,没能救得了他。”
“没能救得了他……”
林欣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最后的希望像被狂风击碎的泡沫,瞬间消散无踪。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幸好被身旁的陈树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积压在心底的悲痛瞬间爆发。
她靠在陈树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穿透呼啸的海风,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心疼。
“我的孩子……我的榕榕……他命怎么这么苦啊!”
“他才八岁啊,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没享过一天福,就要遭这么多罪……”
“小时候他总说想看看海边的日出,我还答应他这次婚礼结束就带他去,可现在……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
“被人抢军功,被人骂魔童,被人到处追杀,连个安稳的童年都没有……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他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很疼?早知道这样,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他,是我对不起他……”
林欣的哭声越来越大,身体剧烈颤抖,每一声哭泣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陈榕的心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的绝望,那种失去孩子的痛苦,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是,他还是不能认他们!
陈树紧紧抱着妻子,后背绷得笔直,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他的眼眶也红得吓人,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陈树抬手一遍遍拍着林欣的后背,动作轻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别哭了,别哭了,孩子吉人自有天相,或许……或许还有希望,说不定他被好心人救了呢?”
可他自己都知道,这话不过是自欺欺人。
生物炸弹的威力他亲眼所见,中心温度足以熔化金属,那般剧烈的爆炸后落入海中,还带着暗流的海域,一个八岁的孩子,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能做的,只有支撑着妻子,不让她彻底垮掉。
陈榕看着父母悲痛欲绝的模样,心如刀绞。
他多想冲上去抱住他们,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告诉他们“我没事”,告诉他们“不要伤心”。
他想扑进父亲怀里,感受那份久违的温暖;想拉着母亲的手,告诉她自己一点都不疼,告诉她所有的苦难都快结束了。
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现在是“陌生人”,是被龙老等人污蔑的“魔童”。
一旦暴露身份,那些人会立刻扑上来,不仅自己插翅难飞,还会让父母成为他们的阶下囚,用父母的性命来要挟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这么自私。
陈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打断了林欣的哭声。
“阿姨,叔叔,那个孩子沉下去之前,跟我说了几句话,他说如果能见到你们,一定要转达给你们。”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让林欣停止了哭泣。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榕,双手紧紧抓住陈树的胳膊,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
“他说什么?你快说!他是不是还有话要跟我们说?是不是还惦记着我们?他有没有说自己疼不疼?”
陈树也立刻看向陈榕,眼神里满是期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这个孩子是他们最后的念想,哪怕只有几句话,也能支撑着他们走下去,哪怕只是知道孩子最后时刻是平静的,也能让他们少一点愧疚。
陈榕的目光依次落在陈树和林欣脸上,眼神温柔又坚定,像是在传递着跨越距离的力量。
他想起自己被污蔑时的委屈,想起拆炸弹时的决绝,想起为了拿回军功一次次铤而走险,想起每次濒临绝境时,支撑着他走下去的,就是父母的笑容和陈家的荣光。
这些经历,痛苦却珍贵,让他明白了责任,懂得了坚守,也让他知道,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带着少年人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