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东海辖区的负责人,也是执法部门,有权了解真相!你知道里面的孩子是谁吗?他是陈老的后代,叫陈榕!他之前在边境,干掉了那些毒枭和雇佣兵,他是英雄!不是什么凶手!”
他指着屏幕里的陈榕,声音都提高了些。
“原因你查都没查,就定他的罪,还删视频,到底想藏什么?”
江陵的手顿在半空,转头看向温局,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里还带着点不耐烦。
“国安独立于司法之外,这里的事,我们说了算,你不用管。”
他没再跟温局废话,直接弯腰,拔掉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源,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又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插进旁边的监控主机。
主机上的指示灯闪了两下,然后就灭了,显然是在拷贝并删除数据。
“所有录像都在这里面,我们要带回国安局封存。”
江陵把U盘揣进兜里,又从钱包里抽出张名片,放在桌上,名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连名字都没印。
“你要是有意见,就打这个电话,我们找个地方喝喝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局铁青的脸,语气里多了点无奈。
“不过现在,你还是别添乱了。民众愚蠢,手里有个手机就乱发东西,要是他们乱发视频,指鹿为马,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到时候有人借题发挥,引发动乱,谁来担责?”
“龙老说了,为了大局,不需要太多人知道真相——知道得越多,麻烦越多,你要是懂规矩,就别追问。”
“特么你们比老子还坑啊!”
温局猛地一拍桌子,折叠椅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声响,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他指着江陵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眼里满是愤怒。
“什么叫民众愚蠢?他们是被陈榕救过的人!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陈榕是英雄,不是凶手!你凭什么说他们愚蠢?凭什么不让他们知道真相?”
江陵定定地看着温局,眼神里多了点冷意,语气却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发展卧底的时候,是不是也没让他们的家人知道真相?那些卧底在境外挨枪子、吃泡面,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他们的老婆孩子还以为他们在国外做生意,过得很好,你当时怎么不说‘他们有资格知道真相’?”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压迫感。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更痛苦,还会坏了大局。卧底的家人知道真相,会担心,会哭闹,甚至会去找卧底,到时候卧底的命就没了。”
“现在陈榕的事,民众知道真相,会闹事,会骂政府,到时候影响的是整个军队的形象,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也不是龙老想看到的。”
说完,江陵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跟在后面的七八个手下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去,尽快找到陈树夫妻。陈树伤还没好,肯定跑不远,找到他们后,直接没收他们的通讯工具,24小时盯着他们,别让他们跟外界接触,连电话都不能接打。”
“是!”
手下们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脚步也没敢拖沓,黑色的制服在走廊里连成一片,像团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温局愣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上,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没心思捡。
江陵的话像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确实发展过卧底。
三年前的那件事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派老周去境外卧底,老周是个好同志,会说三国外语,为了查军火走私,混在黑帮里,一年都没回过家。
老周的老婆到现在还以为老周在国外开餐馆,去年老周牺牲的时候,中了三枪,死在码头,他还得编个“车祸去世”的谎言,带着假骨灰去见老周的家人。
老周的女儿才五岁,抱着假骨灰盒,仰着头问他。
“叔叔,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要给我买洋娃娃的。”那时候他心里像刀割一样,只能别过脸,不敢看孩子的眼睛。
“我……”
他当时张了张嘴,想说“不一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老周的家人不知道真相,是为了老周的安全,是为了卧底工作能继续;
可陈榕的事,是为了掩盖战狼抢功、掩盖某些人的过错,是为了“大局”牺牲一个孩子的清白!这能一样吗?
一股从未有过的难受涌上心头,像块石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扶着桌子,慢慢蹲下来,双手抓着头发,心里难受得要命。
原来看着一个英雄被冤枉,看着真相被掩埋,是这种滋味,比自己受委屈还难受。
“报告,温局长!”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