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刚才在大厅,自己抱着吓哭的儿子躲在桌子下,是陈榕跑过来,用瘦小的身子挡在他们前面,后背的汗透过衣服都能摸到温度。
现在有人说这孩子是坏人,她怎么能忍?
“他后背的汗都把衣服湿透了,却还温柔地跟我儿子说‘哥哥能撑住’,这样的孩子,怎么会是坏人?”
“对!他跟那个雇佣兵说‘放所有人走,我跟你走’,这叫投靠恐怖分子?这叫牺牲自己!”
旁边的中年男人跟着喊。
他是建筑设计公司的老板,刚才躲在桌子底下,清楚听见陈榕跟老猫谈判。
那孩子的声音有点哑,却比他见过的任何成年人都稳,没有一点慌乱,连呼吸都没乱。
对方的领带歪了,衬衫领口也被汗浸湿,却顾不上整理,甚至身上在流血也不理,只是梗着脖子往前挤,想让更多人听到。
“换做是我,七八岁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早就吓瘫了!他却先想着让我们逃,这不是英雄是什么?”
“还有!他捅人的时候,明明能下死手,却每次都避开要害!”
戴眼镜的年轻女孩也跟着开口。
她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参加婚礼的。
刚才她吓得腿软,是陈榕扶了她一把,还把她拉到柱子后面,说“这里安全,别出来”。
现在她声音虽小,却很清晰,眼神里满是坚定。
“那些大人物现在还能站着说话,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要是真的坏,根本不会手下留情,直接就下死手了!”
江陵的脚步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些宾客会这么激动,原本以为签个保密协议就能平息。
毕竟大多数人都怕惹上麻烦。
现在看来,事情比他想的更麻烦。
这些人显然被陈榕的“牺牲”打动了,不是轻易能压下去的。
江陵侧头看向身边停下来的特工,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火气。
“愚蠢!人们群众是没有智慧的,他们很容易被误导和欺骗,人云亦云,而你们的工作只是执法。”
“动起来啊,没听见命令吗?马上带他们去签保密协议!”
“是。”
特工们赶紧应声。
他们刚想上前,就被人群里的一个西装老板拦住了。
这个西装老板做进出口生意这么多年,见多了利益交换、勾心斗角,却第一次见到这么纯粹的牺牲。
陈榕用自己的命换了大家的安全,他不能让这孩子被冤枉。
“别碰他们!今天这事没说清楚,谁也别想签协议!”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人,声音洪亮,带着点生意人特有的说服力。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能分清!陈榕那孩子,看他爸妈的眼神满是心疼,护着我们的时候连命都不顾,这种孩子能是魔童?能是坏人?你们摸着良心说,刚才要是没有他,咱们能站在这说话吗?”
“说得对!必须说清楚,否则,我们不签!”
“要给这个孩子一个说法!他没有错,他救了所有人。”
“就是,他是英雄,不是罪犯!”
“没错,他是小英雄,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劲儿,把特工们围在中间。
没人再提签协议的事,眼里满是愤怒和不平。
他们都是被陈榕救过的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恩人被安上“魔童”的名声,连句公道话都不说?
退休教师拄着从大厅里顺来的椅子腿,慢慢挤到人群前面。
他头发花白,脸上还沾着点灰尘,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教了四十年书,他最懂孩子,陈榕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委屈和坚定,像极了当年为了保护同学跟校外混混对抗的好学生。
“我教了四十年书,什么样的孩子我没见过?调皮的、叛逆的,我都遇过,可从来没见过像陈榕这样的——七八岁的孩子,能扛着五十公斤的炸弹不撒手,能为了陌生人跟雇佣兵谈判,这不是英雄是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江陵,语气里带着点质问。
退休教师教过的学生里有当兵的,知道军功对一个军人有多重要。
“你们说他是魔童,说他投靠恐怖分子,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他爸的军功被抢了,他自己用命换的军功也被吞了,他只是想要个公道,有错吗?难道要他看着自己爸爸的功劳被别人拿走,还笑着说‘没关系’?”
“还有,他母亲被人强迫跟不爱的人联姻,他小小年纪还被绑架,差点没了,这些不平的事情加诸在身上,他能不发疯吗?要是其他人,直接下死手了吧,他还克制得这么好,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救了所有人,这不就是英雄的写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