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混着乳白色的脑浆溅在墙上,形成一片刺目的污渍,顺着墙皮往下流,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突出,像是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栽在一个身高还不到他们腰的八岁孩子手里,死不瞑目。
“这……这也是你干的?”
陈树的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带着战术评估的口吻,但牙齿仍不受控制地轻微磕碰了一下。
眼前的战场打扫得太干净、太高效了。
“小萝卜头……”
陈树忍不住再次追问,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你到底……到底经历了什么?你是不是我的儿子陈榕?你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之前连动画片里的反派都舍不得骂,看《熊出没》的时候,看到光头强砍树,你还哭着抱我腿说‘爸爸让他别砍了,树会疼的’,上次看到邻居家的狗被车蹭了一下,你都难过了好几天,现在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陈榕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像块小铁块,触感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练格斗留下的薄茧。
这哪里是孩子的胳膊?
以前抱陈榕的时候,儿子的胳膊软软的,像一样,捏一下都会笑出声。
可现在,这胳膊硬得能硌疼他的手,是练过无数次出拳、举过无数次枪、挨过无数次打的胳膊,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武器”。
陈树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光点突然落在陈树的后心。
危险!是狙击手的激光瞄准镜!
陈树的战斗本能瞬间被激活,大脑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然而,或许是刚才的震撼太过强烈,或许是身体机能还未从极度的惊愕中完全恢复。
他的双腿竟然在这一刻有些发软,动作慢了半拍,未能第一时间做出有效的规避动作,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那代表着死亡的红点,牢牢地钉在自己的后心位置。
“小心!”
陈榕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甚至没有完全回头,仅凭眼角的余光和对危险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就已经判断出了形势。
想都没想,陈榕低喝一声,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攥住陈树的手臂,手腕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力量,猛地将陈树往自己身后一拉、一拽!
陈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猛地撞进了一个带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丝淡淡奶味的怀抱里。
那怀抱如此瘦小,却在此刻迸发出一种坚如磐石、令人心安的力量感,与他记忆中那个软软糯糯、会蜷缩在他怀里睡觉的小身子,已然判若两人。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一前一后,像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陈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觉得大腿上溅上一片温热的液体,黏糊糊的,顺着裤腿往下流,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陈树下意识地低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血!
但不是他的血!
那鲜红的、温热的液体,正从陈榕肩膀的位置不断涌出!
子弹撕裂了儿子黑色的小西装,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染红了他半边肩膀和后背,并且还在不断向下蔓延。
这一幕刺痛了陈树的双眼,也瞬间击穿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
陈树瞬间明白了。
那颗原本射向他后心的子弹,被儿子自己的身体,用他那尚且稚嫩的肩膀,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小萝卜头——!”
陈树想放声嘶吼,想喊出儿子的名字,可极度的心痛扼住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一种破碎的呜咽。
对面那个开枪的保镖见一击未中要害,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再次抬手,枪口微调,试图补射。
然而,陈榕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左手死死按住肩膀不断涌血的弹孔,试图减缓血液流失的速度。
右手中的枪却稳如磐石,手腕只是微不可察地一抬,枪口已然对准了那名保镖的眉心位置,没有丝毫犹豫,食指果断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精准的点射!
子弹瞬间没入对方的头颅。
那名保镖的身体猛地一顿,抬枪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枪口还冒着缕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小萝卜头!你的伤!”
陈树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嘶哑的吼声,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他猛地扑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