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刚刚露出獠牙,甚至只是刚刚有长牙的趋势时,就开始布网。
所谓的“洪武十三年爆发”,那只是收网的一刻。
而编织这张网的过程,或许早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徐景曜突然明白杨廷为什么说“算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毛骧正在替皇帝编织一张捕杀宰相的大网,那么徐景曜手里这份关于社学贪腐的册子,就显得有些轻重倒置了。
一旦这份册子贴出去,引发的是整个士林和文官集团的反扑。
这种动荡,很可能会惊了那只正在慢慢走进陷阱的“老虎”。
为了抓几只偷吃粮食的社学硕鼠,而惊扰了捕杀猛虎的布局,这在朱元璋的政治账本上,绝对是一笔亏本买卖。
“杨廷,你做得对。”
良久,徐景曜长出了一口气,将那本册子重新揣回了怀里,贴着胸口那枚宋濂赠予的印章。
一边是“民生”,是那个在沙地上写字的狗儿,一边是“国本”,是皇权与相权的终极博弈。
这其中的取舍,残酷而现实。
“这册子先留着,别发,也别销毁。”徐景曜吩咐道,语气中多了几分萧索。“那是咱们日后的一张牌,但不是现在。”
“那大人您......”
“备马。”
徐景曜看了一眼远处黑暗中蛰伏的皇城轮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既然毛指挥使都把戏台子搭好了,还特意给我留了张票,我若是不去捧个场,岂不是显得太不懂事?”
“我也想看看,这大明朝的天,是不是真的要提前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