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抬起袖子擦了把眼角。
“夫子说了,龙生龙,凤生凤。咱家狗儿生在泥坑里,就是去读了书,也洗不掉身上的泥味儿,若是污了圣人门庭,那是罪过。”
徐景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酸楚。
他伸手入怀,摸到了那个装碎银子的钱袋。
他想全部拿出来,但理智告诉他,在这混乱的贫民窟,给孤儿寡母留太多钱,反而是招灾。
摸索了一阵,徐景曜掏出一把碎银子,约莫有四五两,轻轻放在那张桌子上。
“这些钱,给孩子置办两身干净衣裳,再买点米。”
妇人吓了一跳,手里的棒槌都掉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贵人...这使不得!这太多了!咱不能要!”
“拿着。”
徐景曜的语气硬了一些,却又奇怪的带着几分恳切。
“这不是施舍。”
他伸手摸了摸狗儿那乱蓬蓬的脑袋。
“这是敬师钱。”
“不过,不是敬那个社学里的夫子。”
“过几日,会有个新的学堂开张。那里不收钱,不收礼,也不嫌人脏。”
“只要想读书,去了就能读。”
“这些钱,是给你备着,到时候好有力气走到那儿去。”
“这世上,没什么比想读书的心更值钱了。”
他没再多留,也没说什么“以后有困难来找我”的空话。
解决这一家的问题容易,但要解决千千万万个狗儿的问题,靠给银子是没用的。
走出那间漏风的窝棚,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巷子里的积水倒映着远处秦淮河畔的灯火,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徐景曜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大人。”
一直守在巷口的护卫迎了上来,见徐景曜鞋上全是泥,有些诧异。
“回府吗?”
“不。”
徐景曜摇了摇头。
“去北镇抚司。”
“大人,这么晚了...”
“去北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