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曜的左肩窝,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进了那条发黑发臭的河沟里。
“夫君!”
赵敏撕心裂肺的喊声划破了夜空。
冰冷刺骨的臭水瞬间淹没了口鼻。
徐景曜想挣扎,但左半边身子像是废了一样,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别……别停……”
他在水里呛了一口泥沙,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看见江宠和赵敏跳进水里,死命地拖着他,向着下游的芦苇荡游去。
岸上,钱遵礼收起长弓,看着那泛起的一团血水,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中了我一箭,还泡了这脏水。”
“不用追了。”
“这金贵的国公公子,活不过三天。”
……
后半夜。
远离城区的芦苇荡里。
徐景曜躺在烂泥地上,浑身滚烫,嘴唇紫得吓人。
那支箭还插在肩膀上,伤口周围已经发黑肿胀。
“得……得拔箭……”徐景曜费力地睁开眼,看着满脸泪水的赵敏,“箭上有倒刺……还有毒……不拔……就真完了……”
消毒的话徐景曜实在说不出口,根本没力气说那么多话了,只能先让把箭拔掉。
“我拔!”
赵敏擦干眼泪,撕开他的衣服。
她手很稳,但心在抖。
“江宠,按住他。”
江宠死死按住徐景曜的身体。
“忍着点。”
赵敏握住箭杆,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呃啊——!!!”
徐景曜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在泥地上剧烈弹动了一下,然后重重摔了回去,昏死了过去。
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这片不知名的芦苇荡。
这一夜。
那个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徐四公子。
没了那身锦袍,没了前呼后拥的护卫,也没了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他就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
躺在烂泥里,发着高烧。
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