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容易,那是堵,用人难,那是导。”
说到这里,李善长看着徐景曜,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你小子,比刘伯温聪明。”
“刘伯温总觉得自己是神仙中人,眼睛看的是天。你呢……”
李善长笑了笑,指了指脚下的地砖。
“……你看的是地。你知道这房子要想盖得高,地基得打多深。你也知道,有些脏活累活,得有人去干,不能光想着当清流。”
“能在你这个年纪,就把那股子锐气藏起来,不容易。”
徐景曜听着这番话,心里是真有点服气。
不愧是大明第一丞相,这水平,确实比讲大道理的刘伯温要厚重得多。
刘伯温教的是术,是谋略,李善长讲的是道,是为官做人的哲学。
“韩国公教诲,晚辈铭记于心。”徐景曜真心实意地说道,“晚辈不过是些小聪明,跟您比起来,那是萤火之光。”
“哎,别这么谦虚。”
李善长摆摆手,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敬酒的儿子李祺,那是今天的男主角,也是大明最风光的驸马爷。
“老夫老了,这以后的朝堂,是你们年轻人的。”
“景曜啊,记住老夫一句话。”
“这朝堂之上,最锋利的刀,从来都不是拿在手里的。”
“而是挂在墙上的。”
“挂在墙上,引而不发,那才是威慑。一旦拔出来了,见了血,那这刀也就快要卷刃了。”
徐景曜心头一震。
李善长这是在说谁?
是在说刚刚死去的刘伯温?
还是在说那个现在正不可一世的胡惟庸?
亦或是在说他自己?
“多谢国公提点。”徐景曜深吸一口气,再次行礼。
“行了,去吧。”
李善长恢复了那副慈祥的模样,挥了挥手。
“去找祺儿喝两杯。以后你们多走动走动。”
徐景曜退了出来,走入那喧闹的人群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善长依旧稳稳地坐在主位上,周围簇拥着无数阿谀奉承的官员。
红烛高照,映得他满面红光,仿佛这座大厦永远不会倾倒。
“挂在墙上的刀……”
徐景曜喃喃自语。
可惜啊,韩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