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伯。这知遇之恩,老夫万死难报。”
“但是,景曜啊。”
刘伯温伸出手,拍了拍徐景曜的手背。
那手很凉,凉得让徐景曜心里发颤。
“伴君如伴虎。”
“陛下是龙,龙能行云布雨,泽被苍生;但龙威难测,一怒也会伏尸百万。”
“老夫老了,也累了。想回青田老家,再去喝那一口家乡的水,再去听听那山里的风……可是陛下不放啊。”
“他说,刘基啊,你就在京城待着,咱看着你,心里踏实。”
刘伯温笑了,笑得眼角泛起了泪花。
“踏实……”
“是啊,把我扣在手里,他是踏实了。”
“可老夫……”
他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仿佛那件宽大的衣袍下,只剩下一具空空的骨架。
江宠连忙上前给他拍背,徐景曜赶紧递水。
好半天,刘伯温才缓过劲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行了,不说这些丧气话。”
刘伯温重新拿起那个吃到一半的烧饼,狠狠地咬了一口。
“景曜,你记住老夫一句话。”
“你比老夫幸运。你有徐达这个好爹,有马皇后这个靠山,还有那股子不拘一格的机灵劲儿。”
“在这大明的棋局里,老夫是颗过河的卒子,只能进,不能退,迟早要被吃掉。”
“但你不一样。”
“你要当那个……跳出棋盘的人。”
“别陷进去。”
“千万……别陷进去。”
那一顿饭,吃得徐景曜心里沉沉的。
临走的时候,刘伯温坚持要送到门口。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徐景曜回过头,看见那个消瘦的老人,提着一盏灯笼,站在诚意伯府那略显破败的大门口。
风吹乱了他的白发,吹动着他的衣摆。
他就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回去吧!”
刘伯温挥了挥手。
“路滑,慢点走。”
徐景曜对着那个身影,深深鞠了一躬。
直到上了马车,走出了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