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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吾妻观音奴 > 第116章 收徒(上)

第116章 收徒(上)(1/2)

    徐景曜再次回到城南农庄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刚一踏进那个被圈起来的隔离小院,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没有了前几日的恐慌和不安,那群接种了牛痘后发热的佃户,此刻竟都已能下地行走。

    他们虽然看起来依旧虚弱,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公子爷!您来了!”

    那个张木头一见徐景曜,便挣扎着要下跪,被江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怎么样了?”徐景曜关切地问道。

    “退了!烧都退了!”张木头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就是胳膊上……您看……”

    他撩起袖子。

    徐景曜和江宠凑过去一看,只见那原先红肿的伤口处,那个清澈的水泡,已经开始干瘪、结痂。

    成了!

    徐景曜的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没有溃烂,没有全身扩散。

    这证明,他那套高温消毒的法子,和他那点半吊子的病毒学理论,成了!

    他转过头,却发现,院子的另一头,那个本该在金陵城诚意伯府里颐养天年的刘伯温,此刻,正蹲在一间茅屋的门口。

    他手里,拿的,赫然是江宠那本鬼画符账本。

    “……张木头,五日,痂成。李石头,三日,热,四日,泡起,五日,热退……”

    老头子正对着账本,口中念念有词,还不时用随身携带的炭笔,在上面做着批注。

    那副专注而又凝重的神情,像极了一个正在攻克世纪难题的老学究。

    “老先生?”徐景曜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嘘——”刘伯温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吵!老夫正看到关键处!”

    他指着账本,头也不抬地问江宠:“这个王五,为何第四日才起水泡?他与张三,可有何不同?饮食?还是体格?”

    江宠看了一眼徐景曜,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王五体格偏胖,平日里……爱喝两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刘伯温抚着胡须,陷入了沉思,“酒,或能乱其气。故,发作稍迟……”

    徐景曜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一个问得认真,一个答得仔细,俨然一幅师徒的模样,心中,是又好笑又佩服。

    他原以为,刘伯温这种“神棍”,只会对“天机”、“命格”感兴趣。

    可他忘了,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神棍”,往往也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科学家”。

    他们对一切未知却有规律可循的事物,都有着近乎偏执的探索欲。

    显然,徐景曜这套“牛痘之法”,以及江宠那本记录着数据的小册子,已经彻底勾起了这位老先生的兴趣。

    “此法……当真是神迹。”

    刘伯温合上账本,站起身来,看向徐景曜。

    “景曜,那张真人传你的,是活人无数的天大功德啊!”

    徐景曜干笑了两声,连忙把这口锅背好:“都是……都是托张真人的福,小子我也是瞎蒙的。”

    “你蒙得好啊。”刘伯温长叹一声,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沉默站在一旁的江宠身上。

    他看着江宠,那眼神,是越看越满意。

    这几天,他名为旁观,实则,是将这个少年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心思缜密,下手沉稳,最难得的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同龄人的浮躁,只有一种历经劫难后的沉静。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是徐景曜的拥趸,也是朱元璋眼里的变数。

    “景曜啊,”刘伯温缓缓开口,又开始了那套高人的绕弯子模式,“老夫看你院子里,人手,好像……不太够用啊。”

    “啊?”徐景曜一愣。

    “你这牛痘之法,后续的观察,至关重要。你总不能,天天往这庄子上跑吧?你那学业呢?”

    “可……”徐景曜看了一眼江宠,“江宠他……”

    “他?”刘伯温摇了摇头,“这小子,是块好玉。可惜啊,是块生玉,没雕琢过。”

    他背着手,用一种我好无聊的语气,感叹道:“他现在,帮你记记账,画画圈,还行。可将来,你这法子,要呈给陛下,要写成奏疏,要推行天下。你指望他这本鬼画符?”

    徐景曜的心一动。

    他……他听懂了!

    这老头儿,是……是看上江宠了?!

    “这……”徐景曜故作苦恼,“可江宠他……他大字也不识几个。我这天天被殿下们缠着,也没空教他啊。”

    “唉……”刘伯温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副“我很为难”的样子,演得是入木三分。

    “老夫我呢,最近,身子骨也不太爽利,不便再回青田老家了。陛下赐的宅子,空荡荡的,就我一个老头子,守着那满屋子的书……”

    “老夫就寻思着,是不是该找个……手脚麻利点的后生,帮老夫……晒晒书,研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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